归去来: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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拽住傅徵的手腕,高声质问:“可你方才想杀了朕,这是真的吗?”

    傅徵微顿,抬眸望向嬴煜。只见对方漆黑眼底逐渐涌起水光,傅徵心头一紧,忙不迭解释:“不、我没想杀你…煜儿…是镜子里、是镜子里的我想要杀你…”

    嬴煜轻声追问:“所以,镜子里的你,不是真的,对不对?镜子里面的东西也都是假的,是不是?”

    傅徵披头散发,状似癫狂狼狈,可那一刻,嬴煜噙泪望他,眼底盛满孤注一掷的期待,竟比傅徵更濒临崩塌。

    傅徵久久凝望着他,怔然失语。

    一滴泪自嬴煜长睫坠落,砸在傅徵手背上。

    “是,那不是我…”傅徵重重吐息,反握住嬴煜的手,拼尽全力挺直脊背,缓步上前,伸臂将他揽入怀中,哑声道:“那些…都是假的。”

    他的怀抱宽广用力却又伤痕累累,带着不知何去何从的颤抖,将脸埋在嬴煜颈侧,声音低哑发涩:“我不会伤你,从来不会。”

    嬴煜拥住他腰身,如抱稀世珍宝,重一分怕他疼,轻一分又觉不够,“先生,在紫薇台休整一段时日,好不好?”

    傅徵纵有不愿,可他对含着眼泪的嬴煜毫无办法,只能故作冷硬地应了声:“…嗯。”臂弯却不自觉地将人抱得更紧。

    第157章 清明

    傅徵醒时, 天光正透过紫薇台的窗棂,落在他衣袂上,暖得轻缓。

    他坐起身, 只觉脑海澄澈, 近日盘踞在心头的躁戾与疯癫缓缓数散去,恍如大梦初醒。

    前段日子的崩溃失控、那些不受控的偏执与杀意, 此刻回想,竟像隔着一层雾,模糊又不真切, 仿佛神魂被无形之物攥住, 身不由己。

    傅徵垂眸,指尖轻抵眉心, 淡淡思忖——或许,那离镜本就有问题。

    谁知道呢。

    反正, 镜子已经碎了。

    殿外步履沉缓,玄色龙纹袍角扫过玉阶, 嬴煜推门而入,周身帝者威仪未减,眉眼间却凝着几分难掩的焦灼。

    “先生。”嬴煜声线低沉, 带着久悬心魂的轻颤, 目光落在傅徵清寂的眉眼上, “醒了便好。”

    傅徵抬眸,眸光澄澈无波, 褪去了往日的冷戾与疯癫,只淡淡颔首:“陛下。”

    嬴煜在榻边立定,龙袍垂落,周身威压尽数收敛, 只余温和与郑重:“朕守在殿外,见窗影微动,便进来了。”

    他顿了顿,喉间微涩,避开离镜一事,只温声问,“可还觉得身体不适?朕传太医来。”话音未落,已抬手欲传召,却见傅徵轻摇首。

    傅徵的眸光落在嬴煜紧绷的下颌线上,放缓声音:“不必,臣已无碍。”

    嬴煜动作一顿,望着他眼底久违的清明,垂眸道:“先生既然醒了,便好生休养,朕在此陪你。”

    傅徵朝他伸手,嬴煜当即环顾左右,语声急切:“先生要何物?可是要饮水?”

    傅徵原是手背朝上,闻言未置一词,只缓缓摊开掌心,作相邀之姿。

    嬴煜微怔,试探着将手放入傅徵掌心。

    他强扯唇角,故作轻松:“朕当然好了。”

    “臣依稀记得,臣不慎用剑伤了陛下…”傅徵眉峰微蹙,似在回忆。

    嬴煜连连摇头,望着傅徵的眼睛,眼底微光闪动:“先生记错了,先生从未伤过朕,也永远不会伤朕。”

    傅徵指尖微收,声线沉而轻,带着不容置喙的告诫:“陛下,切勿对任何人掉以轻心。”

    嬴煜抬眸,目光落在傅徵眉心上那道痕迹上,喉间发紧,终是忍不住倾身靠近,气息轻拂过傅徵的鬓发:“那先生可要守在朕身边,时时刻刻提醒朕。”

    傅徵抬手揽住嬴煜肩背,将人拢至身前,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渐染的香灰气息,闭眸哑声道:“…这些日子,苦了陛下了。”

    可傅徵从未后悔。

    如今身处弱势,便自有弱势的应对之法。

    嬴煜闷声道:“只要先生自在一点,可以继续折腾,朕自有应对。”

    “陛下还是学不会吃一堑长一智么?”

    傅徵轻笑了声,目光描绘着嬴煜的脸。

    这是他亲手教养出的帝王,未如他期许那般成圣明之君,反倒将他的性情,学了个十成十。

    傅徵抬手,指尖摩挲着嬴煜的脸,漫不经心地问:“陛下打算囚禁我到几时?”

    嬴煜一顿,皱眉道:“朕几时说过要囚禁你?”

    “我只教过陛下睚眦必报,可从未教过陛下宽宏大量。”傅徵轻拍他肩头,语气淡得像风。

    他关了嬴煜那么多时日,嬴煜难道不应该报复回来?

    嬴煜听得直皱眉,就知道跟傅徵温情不了几句。他冷哼道:“怨不得宫外流言四起,皆道先生并非合格的帝师。”

    傅徵骤然抬眸,眼风凌厉如刃,直扫嬴煜:“哦?擅传谣言者,按律当斩。陛下可曾依法处置?”

    嬴煜故意逗他,慢悠悠道:“朕倒觉得,他们说得没错。”

    傅徵冷嗤一声,语气轻慢:“没办法,有能之臣早已随先帝殉国,陛下没得选,只能摊上我。”

    嬴煜懒声笑道:“依朕之见,先生既无教导之才,不如趁早作罢,给朕做皇后?”

    “昏君做派。”傅徵淡淡道。

    嬴煜低笑出声,懒散地倚在傅徵身上,枕着他的肩,感慨道:“这话,也就只有先生敢说。”

    傅徵微微放低肩背,让他靠得更稳,淡声道:“你还在乎旁人说辞?我给你留下的名声,可比这四字不堪多了。”

    “朕才不在乎。”嬴煜歪头凝视他侧脸,朝他散落的发丝轻吹一口气,笑意狡黠,“是先生比较在乎。”

    傅徵垂眸,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语气听似平淡,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陛下,何时解开臣身上的禁制?”

    嬴煜没有丝毫犹豫,起身抬手,指尖一扯便将床头那张镇压灵力的符纸撕得粉碎。

    纸屑簌簌飘落,如同被碾碎的顾虑。

    沉寂多日的灵力如解冻的溪流,缓缓在四肢百骸间复苏。

    傅徵微怔,他本以为会有一番拉锯与条件,却未料禁制解除得如此轻易,更未料嬴煜竟这般干脆。

    他抬眸,愕然之色尚未褪去,嬴煜已俯身望他,声线温沉:“先前先生心绪难平、伤势沉重,朕不过是想让你安心休养,这才封了先生的灵脉,除此之外,并无他意。”

    傅徵眉峰骤然蹙起,冷锐的锋芒在眼底一闪而过,带着惯有的掌控欲与警惕:“陛下就不怕,臣故技重施,再次将你囚禁起来?”

    嬴煜低笑出声,那笑意温柔,却藏着近乎飞蛾扑火的决绝。

    他凝视着傅徵,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若先生有此能耐,能将朕困在身边,那么朕甘愿俯首,任你掌控。”

    傅徵心头猛地一震,错愕、震动、乃至一丝被戳中软肋的狼狈交织,喉间微梗,只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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