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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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与我联手了吗?”

    他微微抬眼,笑意愈厉:“早跟你说过,天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众生凭什么要按着它的意志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傅徵依旧不言,眸中无波,连一丝情绪都不肯露。

    潮涯渐显不耐,锁链哗啦作响:“发什么呆!还不快放了我!”

    傅徵终于启唇,声线冷淡,不带半分温度:“本座几时说过,要放了你?”

    潮涯一怔,随即像是窥破了什么天大隐秘,放声大笑,笑声震得密室微颤:“旁人看不穿,我却看得明白,你神魂处的神印已经消失了,你是被神族抛弃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阁下何必幸灾乐祸?”傅徵垂眸,指尖轻拂袖角,“本座从未答应放了你,亦未答应与你联手。”

    潮涯笑声一滞,眉头紧锁:“…那你到此,是为何?”

    傅徵抬眸,目光落在他白色的双眸之上,静得可怕:“本座只是想,借阁下一双眼睛。”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你也知道,本座神力被收回,不能再随意推演预知,故而炼了一物,名唤离镜。”

    “阁下不妨猜猜看,它有何效用?”

    不等潮涯反应,傅徵指尖已凝起冷冽灵光,直探潮涯眉心。

    鲛人惊怒嘶吼,魂灵被死死困在躯壳之内,周身禁制如铁索缠身,他分毫动弹不得。

    不过瞬息,两枚莹白流光、月华流转的珠子被生生取出——

    正是鲛人眼底的月魄珠。

    潮涯的眼瞳褪回原本的湛蓝,剧痛如裂魂般席卷全身,“你疯了吗!困住我就是为了折磨我?”

    灵光缠绕,月魄珠缓缓融入那面素色古镜。

    镜面微亮,泛起一层清冽寒芒。

    傅徵持镜,指尖轻叩镜面,自言自语:“此镜成,可照见镜前之人,一切过往。”

    话音落,他将离镜径直对准潮涯。

    镜中光影翻涌,尽现潮涯当年为龙殍时的凶戾: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噬魂屠族、血染千里,恶贯满盈,终引天劫降下,肉身尽毁,只残一缕残魂携带着龙丹逃出生天。

    傅徵看着镜中血色,淡淡抬眼,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你今日落得这般境地,不过是咎由自取。”

    “而且你千年筹谋,也未曾翻出半点风浪,本座凭什么与你合作?”

    他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拂过镜面,淡声道:“你便在这密室里,了结一生罢。”

    傅徵对潮涯凄厉的嘶吼置若罔闻,面无表情地转身,凌空一拂,厚重禁制轰然落下,将密室入口彻底封死。

    内里的怨毒与痛嚎,瞬间被隔绝在万丈沉寂之后。

    大军新胜,旌旗猎猎,正浩荡归朝。

    嬴煜在途中接到南蠡急报——

    国师擅开帝陵,遍掘历代国师陵寝,无人能阻,亦无人敢阻。

    嬴煜震惊地将密信攥得微紧,心底只翻涌着一个念头——

    傅徵疯了吗?这不得被世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急火攻心之下,他忍不住低咳起来,重伤未愈的胸口阵阵发闷。

    下一瞬,嬴煜已沉声命副将统领大军稳步还朝,自己点二十名精锐禁卫,弃缓行仪仗,策马疾驰,日夜兼程往皇城而去。

    夜色渐浓,星月无光。

    帝陵深处,阴风卷着尘土呜咽。

    傅徵衣袍染尘,指尖灵力翻涌如狂潮,所过之处,一具具厚重棺椁应声震裂,朽木与古玉碎溅一地。

    他掌中悬着一面微光流转的离镜,镜面映出陵寝深处的斑驳光影,他便借着那点微光,一具一具、一寸一寸地探看,平日里寡淡无波的眸子里浮现出病态的专注。

    周遭侍者僵立如石,连呼吸都不敢放重,更无人敢上前半步。

    不远处,南蠡须发皆张,声嘶力竭地喝止,吼声在空旷陵寝里撞得破碎:“言若!住手啊——你这是大逆不道!!!有负先帝所托与先国师教诲啊!”

    可他周身被一层淡青色术法结界牢牢困住,半步难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在棺椁之间来去,如入无人之境。

    傅徵恍若未闻。

    他垂眸盯着离镜,镜面微光映得他眼底一片空茫偏执,口中低低喃喃,字句细碎,无人听得真切。

    下一瞬,他抬手轻挥,灵力轰然炸开,又一具棺盖凌空飞脱,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巨响。

    陵顶碎石簌簌坠落。

    天际惊雷滚滚,闷响穿透厚重陵墙,震得人耳膜发颤,仿佛天怒。

    傅徵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惊雷越响,他指尖灵力越烈,镜光越冷,步履越疾。

    下一道惊雷劈落时,天穹似被撕裂,紫电直贯帝陵上空,轰然砸在封土之巅。

    地面剧烈震颤,陵壁裂纹如蛛网蔓延,巨石轰然砸落,尘土与古木碎屑漫天飞扬。

    天怒,人怨。

    南蠡目眦欲裂,嘶吼被雷声吞没:“言若!是天谴!别再执迷不悟了!”

    傅徵却只是微微偏头,望向那道穿透穹顶的电光,唇角竟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抬手,灵力再涨,硬生生将迎面砸来的落石震成齑粉。

    离镜在掌心嗡鸣,镜面映出雷电狂舞,也映出他眼底那片焚尽一切的偏执——

    天谴又如何?

    我为人族镇守数年,镇过妖邪,守过疆土,以心血护这神州万里,天谴,敢落在我身上么!

    你敢像当年除却龙殍那样…彻底除掉我么?

    所谓天道,所谓神明,便是以此服众么?

    不过掘开几座坟墓罢了。

    人死如灯灭,枯骨归尘,区区几座陵寝,如何就成了大逆不道!?

    傅徵抬手,对准下一具尘封万年的棺椁,灵力轰然凝聚。

    猝然一道紫电裂空,直直劈入陵寝,电光擦着傅徵额心炸开。

    一声灼响,淡烟轻起。

    傅徵额间登时烙下一道狭长却深厉的雷痕,如一道暗赤色印记,灼得肌肤微颤。

    极致的疼意已眉心蔓延,鲜血顺着眉骨缓缓渗下,整个头部都仿佛被重击一般。

    刺目至极。

    南蠡目眦欲裂,凄厉嘶吼:“言若——”

    傅徵抬手轻轻触上额心那道灼痕。

    这并非寻常外伤,是天道枷锁直接锁在灵脉上的灼痛,每一寸都在压制他翻涌的灵力。

    经脉隐隐作痛,气息一滞,连运转灵力都变得滞涩艰难。

    可傅徵只是垂眸淡淡瞥了眼指尖的血,目光落回掌中嗡鸣的离镜,连眉峰都未曾蹙一下。

    他周身灵力虽受掣肘,却依旧寸寸不肯退。

    天穹之上,雷云翻涌得愈发狂暴,更沉、更烈的神罚正在云层深处酝酿,只待他下一瞬动手,便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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