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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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何种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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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后,千里之外,火羽族疆域被漫天赤火笼罩。

    焚风卷着熔金碎石呼啸而过,天穹被染成一片暗沉的赤红,妖力翻腾如沸,形成一道道天然焚天大阵。

    南暨白随圣驾左右,他观此局势,心中已然警醒。

    火羽领主千年修为,控火之术近乎通天,此地更是布下层层杀局,地势、妖力、阵法皆占尽优势,此时贸然突进,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暗中示意大军稳住阵脚,意图先探清虚实,再徐图进取。

    嬴煜立在玄甲铁骑之前,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冲天火海。

    他很清楚,一场胜利不足以安神州,人族需要的是一场接一场、碾压到底的战绩。南海一役不过是开端,唯有让妖族从骨血里生出敬畏,人族才能真正在这片天地间站稳脚跟,不再任人宰割。

    傅徵早已告诉过他,火羽族畏寒,只要冰封巢穴,便能一击破局。

    既然有制胜之法,便不必再拖延,更不必故作怀柔。

    烈焰翻涌,火羽如刀,整片天地都被烧得赤红。

    嬴煜提枪纵马,径直冲入火海。

    长枪横扫,阵裂妖崩。

    身后将士紧随而上,吼声震野,一路撕开了火羽族的防线。

    玄乎的是,所有朝着嬴煜袭来的火焰、羽刃、妖术,在靠近他的瞬间便无声消散。

    人族将士见帝王安然无恙、势如破竹,士气大振,紧随其后冲破层层火障,一路深入火羽族腹地。

    战场之上越是顺遂,千里之外的占星楼中,傅徵便越是惨烈。

    他浑身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原本整洁的紫衣红得刺目,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骨骼仿佛被寸寸碾碎,每一寸肌肤都在被烈火灼烧一般剧痛。

    承厄符将战场上的凶险尽数引到傅徵身上,灼烧、撕裂、重击之痛连绵不绝。

    但傅徵最担心的不是自己的伤势,而是嬴煜的处境。

    可他拼尽灵力催动追踪术,眼前却一片混沌,完全感应不到嬴煜的踪迹,更看不到他的身影。

    像是被天道彻底屏蔽。

    “…混账东西!”

    傅徵怒极,猛地抬手一挥。

    占星台上的星盘、玉尺、龟甲、铜壶,哗啦啦尽数被掀翻在地,碎裂声刺耳。

    他像是在砸烂那些高高在上、冷眼旁观的天命,砸烂这不可更改的宿命安排。

    傅徵咬牙强行散开神识,不顾经脉寸裂之痛,强行穿透天道遮蔽。

    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顺着下颌滴落,在地面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终于,神识穿透万里。

    他看见——

    沙场之上,那道玄色身影安然无恙,意气风发,率军长驱直入,毫发无伤。

    傅徵悬在半空的心,这才轰然落地。

    紧绷到极致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直瘫软倒地,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

    片刻后,他却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轻哑,带着几分狠厉与释然。

    他抬手,狠狠擦去唇边血迹。

    承厄符还是有用。

    他还能护得住嬴煜,还能…还能改写嬴煜的命数。

    可下一瞬,掌心那道温热而稳固的灵力纹路,毫无征兆地凭空消散。

    像一把火骤然被掐灭。

    傅徵脸上的笑意僵住。

    他指尖猛地一颤,艰难撑起虚软的身体,心口猛地一空,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疯窜上来。

    不对。

    不对——

    他来不及细想,神识再次强行探向战场。

    眼前炸开的画面,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漫天硝烟里,嬴煜一身玄甲早已被鲜血浸透。

    长枪斜拄在地,半边身子都染着刺目的红,周身妖兵围得水泄不通,利爪与妖力撕裂他的防御,每一寸都在淌血。

    哪里还有半分安然无恙的模样。

    分明是九死一生,堪堪撑着最后一口气。

    傅徵如坠冰窟,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后知后觉地,清清楚楚地明白了。

    是承厄符一路护持,才让嬴煜放心长驱直入,孤身扎进妖腹最深处。

    符一碎,所有暗藏的杀招、累积的凶险,一次性全砸了回去。

    两人天南海北,皆是伤痕累累。

    原来一步一行,皆有伏笔。

    傅徵步步为营、算尽先机,到头来,仍落在天道早就定下的命数里。

    下一刻,傅徵猛地抬手结印,灵力翻涌如怒潮,带着孤注一掷的不忿,悍然撞向鸿蒙灵境,他欲通神灵质问天命。

    可灵光横生,将他狠狠震开。

    他不退,提气再冲,又被无形壁垒弹回,胸口一阵腥甜。

    第三次,他以本命神元叩境,灵境终于裂开一线微光,一道冷寂神谕缓缓落下——

    汝止于此,再无神职。

    傅徵先是一怔,随即扬声大笑,笑声冷峭而疯锐。

    “昔日煜儿说我是神族的工具,那时我假意黯然,不过是博他怜爱。我怎么可能是工具?”

    他低声含着不甘,字字发沉:“明明人族的今天,都是我撑起来的!我才是布局者,掌棋者!你们凭什么高高在上地俯瞰众生?又凭什么主宰一切?”

    他抬脚,随意踢开地上狼藉的卜器与符篆,一声轻嗤:“顺天者昌,逆天者亡么?”

    “好啊。那我们就看看,嬴煜到最后,会听谁的!”

    九天之上,惊雷轰然滚过。

    此后数日,宫廷内外处处都是傅徵的身影。

    藏书阁深处,他彻夜翻阅古籍卷宗,指尖拂过一页页泛黄的皇室记载,目光冷锐如刀,不放过一字一句。

    太史馆密档前,他孤身伫立,将历代秘闻、国师手记尽数翻遍,满地散落书卷,无人敢近。

    占星台上,他摩挲着占卜的龟壳,垂眸凝目沉思,夜风掀动衣袍,也掀不动他眉间沉凝。

    四下无人时,他低低自语:“皇室究竟藏着何等秘辛…”

    “历代国师,又为何世代甘愿守护嬴氏…”

    “这其中,究竟有何关联?”

    冥思苦想之下,傅徵心中缓缓浮现一个精妙绝伦、却又惊世骇俗的法子。

    数日后,密室幽深,玄铁锁链穿骨锁魂,潮涯被缚在中央,灰色的鳞片在暗夜里泛着冷光。

    傅徵立在阶前,静望着他,一语不发,像在审视着什么趁手的工具一样。

    潮涯嗤笑一声,嗓音里裹着淋漓的嘲讽:“怎么,吃到苦头了?终于肯来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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