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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归去来》 130-140(第4/16页)
里。”
“朕信了,连你自己也信了。”
帝煜的声音裹着漫不经心的寒凉,眼底掠过一抹对人性的不屑与洞悉,却又无限同情地望着傅徵,道:“可见啊,人是喜欢说谎的坏东西,尤其是对自己。”
望着傅徵紧绷的下颚,帝煜忽而笑出声,语调轻佻又锋利:“你该不会在思索如何再囚禁朕一次吧?”
“……”傅徵垂落的眼睫轻轻一颤,掩去眸底翻涌的惊涛,半晌才缓声开口,声线微哑,“你何时猜出来的?”
帝煜眉梢微挑,面上掠过一丝浅淡不悦,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紧绷的下颌线,语气不满:“先生总是小看朕,朕明明很聪明。”
“你都将月魄珠的用途告诉朕了,朕又岂会猜测不出?”帝煜语调懒散,却字字淬着冷光,“那一日,你刻意让朕看见‘朕’强迫‘你’的画面,引朕满心愧疚,再借着易地而处的说辞,一步步套牢朕…”
他抬眸,眼底再无半分戏谑,只剩深不见底的了然与沉静:“傅徵,朕是不记得当年的事,但朕了解你,正如同你了解朕。”
傅徵垂首,将额头轻轻抵在帝煜肩头,素来稳如止水的声线碎得彻底,带着一丝近乎认命的轻颤,无力低问:“…你要报复吗?”
帝煜叹气:“先生想让朕如何做?”
“随便你。”
傅徵的声音轻得像一缕将断的丝,贴着帝煜肩头闷闷响起,带着破罐破摔的死寂,“囚禁,强迫,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你想怎样报复,都可以。”
“言若,你心思缜密,机关算尽,可曾知道,有些事情根本算不清。”
帝煜嗓音低沉,难得带上了阅尽千帆的沧桑,“晏守衡教过你如何去爱一个人吗?”
傅徵浑身一震,像是被人猝不及防戳中了最隐晦的旧伤。他学过炼丹,学过布阵,学过谋算天下,甚至以神明之姿立于人间。
可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该如何去爱。
傅徵不适应地抬首,长眉微蹙,眸底还凝着未散的无措,却又迅速被那点孤傲与执拗覆去。
他始终不愿承认他与帝煜之间相隔的万古岁月,更不肯将眼前人置于比自己更高、更通透的位置。
好像一旦承认,他便连站在帝煜面前的最大资格,都要一并失去。
帝煜肆意勾唇:“怪不得你不会,还将朕也教成这个鬼样子——”
“也很不错,至少我们坏到了一起。”
傅徵轻声问:“…你不生气?”
“老实说,知道归知道,朕并无切身体会,倒像看了一场戏。”帝煜回答。
他心底分明是喜欢傅徵的,可那些与傅徵相关的、万年前的痛苦与欢愉,于他而言,终究和话本子里看来的悲欢别无二致。
随即,帝煜弯眼一笑,语气里掺着几分似真似假的戏谑,“或许等哪一日朕真的忆起所有,就会狠狠地报复你。”
“臣等着,等着陛下的报复。”
傅徵倏地朝帝煜伸手,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颤,却又强自稳着,静静望着他,眼底翻涌着万年未曾言说的沉郁:“可是陛下知道,我为何那样做吗?”
“总不能是因为恨朕。”帝煜稳稳握上他微凉的手,语气笃定。
“不。”
傅徵轻轻倾身,额角缓缓抵上他的额头,呼吸缠在一起,万载往昔如潮水般无声涌入帝煜识海。
傅徵的声音低得像沉入岁月深处:“我曾真切地恨过你。”
却抵不过,始终爱着你——
作者有话说:恨过,但爱着
傅徵眼里的陛下:笨蛋徒弟
真正的陛下——轻易不动脑子,但有关傅徵的事机灵得一批
关于强迫与被强迫有暗示的呦,国师的床风一直比较激烈,陛下反而比较细水长流但难耐
第133章 天命(一)
万年前的风, 比之今日硝烟更甚。
沙场浴血归来,嬴煜一身稚气早被杀伐磨尽,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帝王锋芒锐不可当, 往日任性尽数敛去, 再不是昔日那个唯先生之命是从的模样。
他开始独断朝纲,亲点将帅, 驳回傅徵递来的谏言,甚至在殿上直言:“朕是帝王,自有决断, 不劳国师时时指点。”
宫人近侍无不屏息噤声, 人人心下凛然——陛下与国师之间,早已不是昔日虚与委蛇的彼此制衡, 而今已是针尖对麦芒,分庭抗礼的权柄之争。
自嬴煜归朝以来, 傅徵从未觐见。
此刻听得帝王吩咐,他只淡淡颔首, 未再多言,只遣人回禀:“陛下既有主张,臣不干预便是。”
旁人皆道, 国师与陛下已经割席断交, 自此分庭抗礼。
唯有傅徵自己清楚, 他不过是暂时没空理会嬴煜。
星盘夜夜在他面前展开,天命纹路乱作一团, 缠如死结,梳理起来实在是耗费心神。
从前清晰可辨的轨迹,日益混乱。傅徵算得出风雨阴晴,算得出兵戈战乱, 偏偏算不出眼前帝王的命数,好似有一团迷雾始终遮盖着帝星,叫傅徵心绪不宁。
傅徵约莫也能猜出来,那团迷雾无非是他的私心。
天道自有规矩,神使当清心寡欲、执守天命,不该有偏私,更不该对一介人皇生出这般沉滞难断的执念。
傅徵不是没有想过自封灵台,那般一来,行事或许能利落许多——镇闭灵台,隔绝天道窥探,无论他对嬴煜存何等心思、行何等手段,都能随心所欲,再无顾忌。
可他迟迟未动。
一来,如今卜算天命本就日渐迟滞,唯有敞开灵台感应灵气,他尚能勉强捕捉到与嬴煜相关的异动;可一旦将灵台封死,本就模糊的感知只会更加滞涩难寻。
二来,傅徵心底那份近乎傲慢的笃定在告诉他——两年已过,岁月漫长,那份不该有的心思,早该淡去散尽。
至少嬴煜会是如此。
听宫人私下低语,陛下此番归朝,身边还带回了一位容貌绝美的鲛人少年。
傅徵无动于衷地想,如此一来,倒是没有自封灵台的必要了。
庆功宴当夜,礼乐齐鸣,杯盏交错。
因要行祭天祝功之礼,傅徵无法推脱,身着国师朝服,缓步踏入大殿。
傅徵自殿门现身那一瞬,满殿喧嚣似被一只无形之手骤然按捺。
龙椅之上,嬴煜骤然抬眼,目光牢牢黏在傅徵身上,再未移开半分。
他只按仪轨上前焚香、祭酒、行礼,动作稳而慢,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既合规矩,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
自始至终,傅徵未曾看嬴煜一眼,无半句多余言语,连一次目光交汇都吝于给予。
可就是这份明明近在咫尺,却偏要视而不见的态度,比任何挑逗都更灼人。
嬴煜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两年在军营杀伐历练,于情事上始终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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