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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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气息,像裹着旧时光的暖意,恰如燃香之人。

    梦中,帝煜想努力睁开眼睛,无奈眼皮沉重,他只能看到一个虚虚的身影,那个身影不疾不徐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或审阅奏折,或研究符咒,或勘察星图…

    桌角青瓷笔洗盛水,浮着几片檀香木屑,风过便轻轻晃。

    “言若,歇上一歇。”帝煜梦呓般喃喃。

    傅徵盯着帝煜的眼神微凝,听到这个称呼后,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什么?”他嗓子眼发紧地问。

    帝煜陷入到熟睡里,没有回答傅徵的问题。

    傅徵急切地欺身靠近,晃醒帝煜:“陛下,你喊我什么?”

    帝煜抬起手臂,不耐烦地推开傅徵。

    傅徵握住帝煜的手腕,眼底是掩饰不住的迫切,“陛下!嬴煜!!!”

    帝煜终于动怒,他睁开满是血丝的眼睛,语气暗沉:“你闹什么?”

    “陛下在说梦话,是梦到什么了吗?”傅徵目光灼灼地盯着帝煜。

    帝煜没好气道:“朕能梦到什么?你吗?”

    被吵醒的瞬间,梦中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似是有什么力量阻碍着某些记忆的复苏。

    傅徵:“……”他敛眸垂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又是这幅表情,帝煜凝望着傅徵,不明白这条鱼又在委屈什么,看起来都快哭了。

    “等朕睡着,你可以进朕的梦境里面。”帝煜纡尊降贵地哄了一句,虽然仍是高高在上的语气,“这样你就知道朕梦到什么了。”

    傅徵讶然抬眸,这相当于帝煜对他敞开自己的识海,识海对于修行者来说是最关紧和私密的地方,哪怕傅徵邀请帝煜帮他梳理真气,也未曾完全打开识海。

    帝煜坦然自若地望着傅徵。

    傅徵低声问:“陛下不怕我趁机控制你的识海?”

    帝煜微微挑眉,似是觉得有趣一般地笑了声,懒散道:“你可以试试。”

    傅徵垂眸:“…臣不敢。”敢也得说不敢。

    帝煜哼笑一声,他抬手搂住傅徵的腰,强行将人揽入怀内——他看过很多画本,里面他就是这样将帝师揽入怀中,帝师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身上,看起来十分惹人怜惜。

    可真这样做的时候,帝煜发现现实与画本有些出入。

    首先,两人身量相仿,傅徵无法小鸟依人地躺在他怀里,其次,傅徵的眼神强势且直白,一点都不惹人怜惜,但也有种别样的好看,像是寒冬梅枝上的冰凌。

    帝煜不满道:“你要柔若无骨地攀附在朕身上。”

    傅徵:“……”他在幻想些什么?

    帝煜强行将傅徵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强势地命令:“睡吧。”

    睡个头!

    傅徵的脖子歪得难受,他深呼吸一口气,实在忍不住地抬头:“我…”

    眼前是帝煜再次睡过去的侧颜。

    “……”傅徵无奈地呼了口气,他端详着陛下线条凌厉的侧脸,闭眼贴上帝煜的额头,毫不犹豫地进入帝煜的识海之内——

    不过眨眼功夫,傅徵蓦地睁开眼睛,仓皇地离开了帝煜的识海。

    因为在帝煜的识海内,傅徵极尽勾引之态地攀附在帝煜身上…

    简直不成体统!

    傅徵冷着脸给帝煜垫了个软枕,然后抽身离开,甫一开门,他看到了等候在外的况御风。

    况御风等候许久,看到傅徵之后,行礼道:“见过祖师。”

    “……”傅徵略微心虚,不知道况御风有没有听到什么。

    况御风恭谨道:“晚辈封印了听感,祖师和陛下若是…空闲了,可以给晚辈一个提示,晚辈自行解开听感。”

    傅徵矜持地点了下头。

    况御风解开了自己的听感,然后问:“烦请祖师通传一声,晚辈有要事面见陛下。”

    傅徵以手作请状,示意况御风坐下聊,两人一同在石桌前落座,傅徵略显无奈道:“陛下休息了,被贸然叫醒会生气,掌门稍待片刻罢。”

    见过陛下大开杀戒的况御风十分理解地点头:“应该的。”

    傅徵挥手布下茶具,茶壶自动给况御风斟茶,况御风看向傅徵,问:“祖师身上的禁制已经解开了?”

    他能感觉到傅徵不仅解开了禁制,而且修为大涨,浑身萦绕着精纯的妖力。

    傅徵点头:“已经解开了,有劳掌门记挂。”

    况御风微叹:“祖师要再想化身为人,需得舍弃这一身妖力,实在是可惜。”

    “可惜?”傅徵轻笑一声,“即便我前世为人,如今也是妖怪之身,掌门不忌惮我是妖怪?”

    况御风认真道:“君子论迹不论心,先时为了守住洪荒结界,祖师不惜以命相搏,太珩山上下无不拜服。”

    第55章 命运

    玄天峰顶, 秋风卷袖,况御风执盏垂眸,眼底锋芒敛作薄雪般的悲悯, 掠过云海下的人间灯火。

    傅徵立旁, 鬈发缠雾,望着眼前的通天碑石:“之前结界出现裂缝, 掌门是存了死志?”

    两人并肩立在云雾翻涌的山巅,身影被残阳拉得修长,仿佛两道劈开天地的屏障, 却又在俯视众生的刹那, 将一身风骨里的刚硬,都揉进了对这人间烟火的珍视之中。

    况御风望着山下的万家灯火, 眉眼柔和,不疾不徐道:“让祖师笑话了, 如今修行者众多,修行界人潮如过江之鲫, 可真正能引动天地灵气、悟透功法核心的天才,百中难寻一个,太珩山众人更是如此。”

    傅徵沉吟:“所以不是你们不愿打开血祭, 而是根本无法打开?”

    “是。”况御风颔首:“我修行了二百年来年, 才能堪堪顶住碑石的浩瀚灵力不被反噬, 余下弟子连靠近碑身三尺,都要耗去半载修为, 谈何开启血祭?”

    “若是祖师没有出现,晚辈自当以全部修为承压,勉力打开血祭,和洪荒众妖同归于尽。”况御风语气如常地叙述, 他早就对自己的归途了然于心,但义无反顾。

    傅徵道:“掌门修为高深,即便没有我,也能护下太珩山众人。”

    况御风眼底泛起浅淡的笑意,他摇了下头:“我自小资质愚钝,不如师兄师姐。”

    “他们人呢?”傅徵明知故问。

    况御风颇为怀念道:“二百年前,他们随陛下离山后,便再也没有回来,有人另立门派,却也在百十年间烟消云散,有人娶妻生子子孙满堂,一生了无遗憾,二百年已过,怕是全都化为了一抔黄土。”

    那一年,太珩山损失了五百名天才,他们皆跌入红尘魔窟。

    太珩山前掌门被气得滋生心魔,入魔之际自废修为,将太珩山交由况御风手上后便含恨离世。

    十七岁的况御风临危受命,他本就是个木讷孩子,他握着那方还带着前掌门余温的印绶,站在空荡荡的祖师殿里,听着殿外师弟师妹的哭声,连哭都忘了怎么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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