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烈阳高悬只毒照我[哪吒]: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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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了平气息,将桌上苦涩的药茶一饮而尽,“好,哪吒是助你渡劫,那程云鹫呢?”

    伯邑考看着她,“什么?”

    她捏着茶杯,看着伯邑考,“程云鹫利用你作下如此大恶、将你打得魂飞魄散,如今还得以保留残魂,往后也有复生的机会……所以,你打算找他复仇吗?”

    如果哪吒只是在最后阻止他再度逃走,将他引上那所谓的“既定命数”、在他看来是“帮助”的话,那程云鹫呢?

    还有那些因为程云鹫的差遣,而死在“季梵”手下的、那么多的冤魂呢?

    伯邑考重新给她倒了一杯药茶,这么回答她,“程云鹫已付出魂飞魄散的代价,那些死在他们手下的人,来世也将享人世繁华,偿今生所受的……”

    沉碧云又笑,这次笑得比之前更为大声。

    伯邑考住了口,看她,沉碧云摆摆手,“抱歉,打断你了,你继续。”

    “季梵……残魂也已接受应有的惩罚——劫数已尽,一切缘由因果、恩怨情仇都一笔勾销,合该放下执念。”

    沉碧云将手中茶杯“哐”一声放到桌上,“好,你放下吧。”

    或许是历劫归来的残魂中带着凡间的些许记忆,伯邑考比她想象中了解她,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你不打算放下。”

    “放下什么?”沉碧云奇怪,“仇恨?程云鹫作恶多端,还杀了季梵,我为什么要放下?”

    “他的罪孽已经得到应有的惩罚,受害者也都得到了补偿,至于杀身之仇……”

    伯邑考抬眼,看向她,“我都不在意了。”

    正如伯邑考了解她一般,如今,知晓“伯邑考就是季梵”的沉碧云,自然也了解他。

    ——“季梵”本人都不在意了,你在意什么?

    沉碧云定定看着他,目中甚至有丝毫笑意,“你在不在意,关我什么事?”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沉碧云将手中的最后一杯药茶往地上一泼,她回头,朝伯邑考一笑,“很高兴认识您,紫薇帝君。”

    哪吒见她要走,便也起身准备跟上,却突然被伯邑考唤住:“三太子殿下。”

    伯邑考将桌上被沉碧云捏碎的杯子清理掉,“之前所说的报酬,您打算何时来取?”

    哪吒脚步顿住。

    “……报酬?”

    *

    那夜见了伯邑考后,沉碧云便起了些变化。

    依旧是那般勤勉到可怕地跟着哪吒练剑,一副咬着牙要同谁拼命的架势,只是这个“目标”好像不再认准哪吒一人。

    ——这本是哪吒乐见其成的变化,或者说,他带沉碧云去见伯邑考,本就是为了这桩事。

    他不在意沉碧云想杀他,但却无法忍受沉碧云“为了别的男人”想杀他。

    如今,沉碧云如他所愿般偃旗息鼓了。

    但那夜在紫薇帝君府中她的表现过于奇怪,一时竟让哪吒吃不准她到底是当真放弃了,还是在蛰伏待机。

    那晚她已经使尽了浑身解数,那般真切的幻境,可哪怕哪吒当真沉迷在了她的幻境中,哪怕她当真一剑刺入了他的胸膛,他都毫发无伤——约莫是这个事实,让她认识到,只凭自己的凡躯肉身,与手中一把并非绝顶神器的长剑,想要杀他只是徒劳。

    所以她很果断地转移了目标。

    她将孙悟空离开前留给自己的“记忆”幻境拿出来——当年狮驼国的时候,他曾与大鹏大战几百回合,除却哪吒这个已经忘了一切的人之外,他是如今世上最了解他们大鹏一族招式与弱点的人。

    沉碧云求他把那份“记忆”留给自己炼成幻境,一遍遍观看演练,将幻境中的一切当做真实对战,一遍遍地与幻境中的大鹏战斗。

    哪吒抱着双臂站在一旁看她努力,时不时指点两下,更多的是间隙之间,仍旧困惑地问她。

    “……为什么这么执着地想杀程云鹫?”

    他无法理解她愈发深重的执念——为一个已经得到了惩戒、已经魂飞魄散的罪人,甚至连对方到底会不会复生都不确定。

    大鹏确实带走了程云鹫的魂魄碎片,但谁也不知他到底能不能将它重新孵化,即便重新孵化了,新破壳的雏鸟也已是另一个生命,前尘旧孽,早在此世程云鹫魂飞魄散的时候,就已一笔勾销。

    但为了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沉碧云倾尽了一切。

    更何况,她明明已经知道,“季梵”并没有死。

    沉碧云如今已经不排斥和他说话,但这个问题还是懒得回答,只是被问得极烦时,抬头朝他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自从那夜从紫薇府中回来后,这样的笑容便时常出现在她脸上。

    她没有开口解释,却反问道:“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但当初,我也问过你这样的问题。”

    在这位杀神蛮横地闯入她平静的生活时、在他不讲道理地剥夺她一切自由,试图将她重塑成他喜欢的模样时。

    她也一次次问过:“为什么?”

    当初的哪吒,答案总是固定的。

    “你是我的情劫。”

    换句话说,其实没有什么“为什么”,万千理由也不过一句——因为他想。

    任性的、霸道的、蛮不讲理的理由。

    他是开天辟地以来头一号杀神,所以他拥有这样的资格。

    只要他想,只要他能做到,他就可以。

    但沉碧云知道自己和他不同,这其中的不同,既是实力上的差距,也是……

    思及此处,沉碧云回了神,看向面前的哪吒,缓缓道:“报仇。”

    果不其然,在听到这个回答后,哪吒依旧不解:“……谁的仇?”

    沉碧云定定看了他一会儿:“你觉得呢?”

    哪吒不明白。

    他当然不明白,沉碧云想,他们这些仙神,高坐云端,垂目所视,不见苍生。

    他们总有那么多道理,命数、因果、缘由……

    若是这个世上命数与因果都由天定,那至少,她想掌控自己的爱恨。

    可惜,爱已经是妄想了——连哪吒这样本该超然物外的存在,一道所谓的劫难,也能强行拖入凡尘,以情爱操控,何谈自己这样的普通凡人?或许从当年在陈塘关降生的那一刻,便注定是那道专属仙神的劫难。

    那便恨吧,生死之外,舍却情爱,至少她还能自由地恨。

    她不再试图和哪吒解释,只是将剑一扬,“来吧,继续。”

    哪吒教她确实尽职尽责,不止当初和她对战时,便是她在幻境中和金翅大鹏决战时,他也时时在旁指点。

    但他说得更多的却是:“那个混血串子的鹏鸟,和大鹏的招式不尽相同。”

    “只要能打败他爹,就不愁打败不了他。”沉碧云是这么回答他的。

    哪吒便也随她去——总归到时就算沉碧云当真要去对上大鹏父子,有他在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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