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烈阳高悬只毒照我[哪吒]: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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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问题。

    “什么叫……为什么杀你?”沉碧云的声音中带着十分不可思议。

    明明是他自己以“和他学习能更好地打败他”的理由缠着她的,明明她从那晚开始几乎每日做出的事情都是追着他打打杀杀,明明他也似乎被自己追杀得很起劲……

    结果如今他却突然告诉她,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杀她?

    ……匪夷所思。

    “你居然不知道?”

    哪吒伸手在胸口捂了一会儿,缓缓放下手,转身,看向沉碧云。

    他开口时,刚刚那种转瞬即逝的“孤零零”的感觉便消失了,沉碧云只觉得可笑。

    因为他反问了她,“我为什么要知道?”

    自他出生起的数千载岁月中,想要杀他的人、神、妖数不胜数,连李靖——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都对他除之而后快。

    要杀他的人太多了,他哪来的时间与精力,一个个去思考“为什么”?

    无非是人来杀人,神来灭神罢了。

    当初在得知“她要杀自己”这个事实时,哪吒也只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他想接近她,而她正巧想要杀他,多好。

    但这样的想法中止在今晚的幻境中。

    幻境中——或者说梦境与记忆中——的她巧笑嫣然,口口声声说着“爱”,然后在二人相拥的一瞬间,刺穿了他的胸膛。

    这一点都不好。

    这一次,面对沈碧云的剑刃,他终于齐了一探究竟的意思——她为什么,要杀自己?

    明明两人有如此美好的过往,为什么,要杀他?

    沉碧云没有给他答案,但他却自顾自地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你恨我?”

    他们曾有如此美好的过往,她爱他。爱他便不会想要杀了他,那爱的反面,便是“恨”了。

    哪吒轻易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但这句话似乎把沉碧云逗笑了。

    她勾起了唇——虽然是带着冰冷的嘲讽意味,但这似乎,也是自他失忆与她重逢后,第一次见她笑。

    她笑得嘲讽,“真稀奇啊,你帮着杀了我的……季梵,我还不能恨你吗?”

    这是今天他第二次在她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哪吒皱眉,他记得那个兔子精,但其中的因果太过复杂,不是一两句能解释清楚的。

    当然,哪吒也不是解释这种的性子。

    于是他突然站起身,红影晃动间,他突然凑近了沉碧云。

    “你干什……”

    下一秒,她的手腕一热,被哪吒抓住,随即只见眼前云海变幻,突然间,便被哪吒带来了九天之上。

    沉碧云甚至还没看清他带自己来的洞府牌匾上写的什么字,他便已带着自己闯了进去。

    看门的小童不敢拦哪吒,匆匆忙忙去禀报了主人,不消多时,就见一位身披绛紫色官袍的清隽男子走了出来。

    衣袂翻飞间,似有星光从他的过处洒落,朦胧而晃眼。

    沉碧云看着他,第一眼,以为自己看到了季梵。

    随即突然意识到,这似乎是当年在翠屏山行宫中,来找哪吒的那位……

    “紫薇帝君,伯邑考。”那位星官向她这么介绍自己。

    沉碧云向他点头致意,却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看着眼前的男子,第一次在哪吒行宫见到的伯邑考,是那种典型的、高高在上的仙神模样,看似和颜有礼地同人说话,举手投足间,却仍摆脱不了那副九天之上的清冷疏离,是与季梵完全相反的气质。

    如今再见,他的模样同先前那面分毫未变,但却似乎与她记忆中季梵那般儒雅随和的气质慢慢重合——若不是对方陌生的面容,她几乎以为季梵还活着。

    ……怎么会呢。

    沉碧云定了定心神,她亲眼看到季梵魂飞魄散,天地之间,三界之内,从此再也没有季梵这个人。

    她不知道哪吒今天带她夜闯伯邑考的洞府是为什么,但还是礼貌道歉,“帝君见谅,我们……”

    哪吒却猝然打断她的道歉,“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沉碧云脑中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她抬眼,看到哪吒面色不善的看着眼前的伯邑考,而伯邑考……

    他没有反应,只是垂了眸,朝她浅浅一笑。

    那个笑容……

    沉碧云看着这个笑容,熟悉得她一阵恍惚,随即,一个荒谬的猜测在心底升起。

    恰在此时,哪吒开了口,坐实了她心中的猜想。

    “伯邑考就是季梵,那只兔子精。”

    伯邑考朝她点头,依旧是那般熟悉的笑容:“阿云。”

    沉碧云于是听到了那个跨时久远的故事。

    四散在凡间的魂魄碎片本该魂归本体,但偏生出了季梵这个意外。

    他产生了独立的自我意识,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个体”。

    他脱离“伯邑考”的人格,在凡间滞留千年,躲过数次死劫,执着地活了一世又一世。

    毒搅扌最终,在这一世酿成大罪,命中注定,魂飞魄散。

    但那个分|身的灵魂是如此坚韧,哪怕到了最后,依然不肯妥协于既定的命数,他想逃,想要继续活下去。

    于是哪吒出手了。

    “是我拜托三太子,下凡助我渡劫。多亏了他,这片残魂得以回归。”

    伯邑考挥袖,在桌上上了一盏茶,递给沉碧云,她的鼻尖清楚地闻到杯中茶水熟悉的苦味——那是从前她还体弱多病时,季梵遵照医嘱,以各式药引为自己炖煮的药茶。

    她没有接那杯熟悉的茶水,伯邑考便放下杯子,她抬头,看着对方陌生的面容。

    而那陌生的面容上,勾起了一个自己熟悉的、儒雅温和的笑意,伯邑考开口,语调熟稔,“阿云,你不必因为我而恨程云鹫——那是残魂命定的劫数,当然,更不必恨三太子殿下,他助我塑魂,我不胜感激。”

    沉碧云此刻脑海中被接二连三的信息冲击得一片麻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只能机械性地重复着最后两个词语。

    “……感激?”

    伯邑考端着茶盏,朝她微笑颔首。

    她抬起脸,面无表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所以,这一切都是季梵的劫数?”

    面前这位紫微星君不知何时,已将自己的面容换作“季梵”的模样,他开口,语中含笑,“这世上本没有季梵此人,这一切,都是中天紫微星伯邑考的劫数。”

    沉碧云这回是真的笑出了声,旁边一直沉默的哪吒似乎有些诧异她的反应,沉碧云却捧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你……”哪吒想要上来扶她,但沉碧云一把挥开了他的手。

    沉碧云擦掉眼角笑出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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