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他还俗: 24-30

您现在阅读的是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撩他还俗》 24-30(第21/21页)

我们叶家门户不修。”

    “她今日来并未提及,想来是歇了这心思,那孩子无非是想还她娘一个清白。”王氏看他展开双臂由她伺候更衣,忍不住骂一嘴,“你可真是大爷,就不能自己穿?”

    “你伺候得更妥帖。”侯爷见她柳眉倒竖,如今她掌着中馈,在下人面前向来持重,也就在他跟前还会使这般小性子。他由着她整理衣襟,“老太太这病反反复复也拖了好些年,如今虽去得突然,但命各有数,也没遭多大罪,你这些年侍疾辛苦,总算也能松快些了。”

    “有你在跟前,我轻省不了。”王氏在他腰间系上粗麻绖带,利落地打了个结,“还有你儿子,你们爷俩都是前世来讨债的冤家。”

    “简哥儿又招惹你了?”侯爷由着她摆弄,低头掠闻她的头香,声音也温下来,“亲事既已定下,来日自有新妇管束,你且宽心,不必事事都揽在肩上。”

    “这婚事怕要生变。”王氏三言两语道破苏瑶虐猫之事,“未来主母可以手段凌厉,却不可心性歹毒。她虽是我娘家侄女,但真如叶暮所言的话,心性过于狠辣,这般女子,断不能进叶家宗祠。”

    “确是这个理。”侯爷微微点头,“简哥儿媳妇以后是要执掌中馈的,品性一定得过关,可以狠但不可毒。”

    他掐了把她的腰,“找个像你这样的,就可以。”

    “你的意思是我狠?”王氏翻他一眼,为他戴上素麻孝冠,思到叶行简,又叹了口气,“只怕退了这门亲,正中他下怀,待老太太入殓后,他就要去苏州府了,天高海阔的,更管不着了,不知何时才能安定。”

    “不妨择个晓事的丫鬟随他一同南下?”侯爷出主意,“还可照顾简哥儿起居,你我可放心些,他年过弱冠却未通人事,这么些年连个通房都没有,嘴中还是四妹妹、四妹妹的,许是还不解风情,尚未开窍。”

    王氏翕张了张嘴,未言,他那个儿,哪是未开窍,分明是把窍开到四妹妹那里去了。

    -

    叶暮一觉睡到了下晌。

    她像是做了很多冗长的梦,一会儿沉入祖母暖阁同她说话,一会儿又被拽回前世那些风雪交加的流放,画面跳来跳去,教她醒过来都觉精疲力竭,乏力得很。

    屋内光线昏昧,帷帐深处最后一线金晖正悄然隐去,外堂法事的诵经声、钹铙声隔着几重院落传来,渺渺茫茫的,听不真切,反倒显得这屋里静得压人。

    叶暮眼睫微抬,恍惚想起昨夜守灵时,听见外间的小丫鬟们在廊下嚼舌根,法事请的不是宝相寺的,请的是风水先生推荐的积云寺里的师父,侯爷原想请宝相寺的闻空师父来,二奶奶死活拦着,说今日谢家也要来人吊唁,若瞧见闻空大师在府中做法事,算怎么回事?不知要生出多少是非。

    叶暮从锦被里探出手,指尖沿着墙上那道光影的边缘缓缓游走,他们都不知道,闻空压根不在寺里,还在庄子上,也不知眼下如何了。

    斜阳一寸寸自她的指间褪去,像是谁的手在缓缓抽离,她忆起,儿时老太太还握着她这双手教她描红,眼下也同落日一样去了。

    原来人去了,世间万物都成了她的遗书。

    叶暮静静躺着,看窗外梅树枝桠在墙上被拉得老长,外间的钹铙声忽地一扬,又沉沉落下,人声杂沓,只有棺椁里静悄悄,她的心头蓦地一空,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四娘醒了?”叶行简踅进罩屏里,侧躺在榻上,纤细的手指正无意识地在墙上那片残光里游走,勾勒着虚无的轮廓。

    他走上前,语气放得又轻又柔,“中午来时你便睡着,粒米未进。我给你温了粥,起来用些可好?”

    叶暮没说话,叶行简歪头一瞧,才发现她哭了。

    他默然将食盒搁在案几上,撩袍坐在榻边,唤道:“四娘。”

    叶行简道,“人死不能复生,总有这么一遭,你莫要太难过,祖母定是希望你能好好进食的。”

    话音未落,叶暮忽然转身,一头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啜泣终于溃决,“大哥哥,祖母就这么走了,我真没用。”

    叶行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哄她那样,“祖母年事已高,寿数由天,这不是你的错。”

    “哥哥,是我的错。”叶暮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塞闷。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自责从何而来,前世祖母此时本该身体硬朗,若不是她的重生,改变了这么多事,搅乱了阴阳秩序,折了祖母的寿数,是她有罪。

    叶行简宽厚的手掌依旧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极软,“傻话,祖母最是疼你,若听见你这样说,在那边如何能安心?”

    叶暮只是摇头,泪水流得更凶。

    叶行简不再追问,只默默环揽着她,任她哭泣。

    外间的钹铙声不知何时歇了,屋里变得黑乎乎的,这里只有他们两个,这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

    “不是四娘的错。”叶行简轻声,像是在劝解她,也像是在告诫自己,他爱上她,不是四娘的错。

    良久,叶行简轻声道,“四娘,起来吃点东西吧?”

    他扶着她坐直,将她稍许推离,擎灯,她的眼睛红红的。

    叶行简端来放温的粥,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转了话锋,“李婆子有下落了。”

    “哥哥,我自己来。”叶暮接过瓷勺,吸吸鼻,“找到她了?”

    “人还没见到,只是派人查访了她城中的亲戚,据说这婆子前几个月就在四处借钱给儿子还赌债,这个月却突然在清河县置办了宅子,要搬过去。”

    “一个煎药婆子,哪来的钱置产?”叶行简沉吟道,“我已派人前往清河县查访,一有消息便会传回。”

    叶暮心头沉了沉,她抬眼望向兄长,“哥哥,此事须得暗中查探。”

    “放心,已吩咐下去,只说是寻府上逃奴,不会打草惊蛇。”

    “还有一事,”叶暮想起白日与王氏的谈话,“关于庄子上的流言,我已禀明大伯母,她说过几日会亲自过问霞姐。”

    叶行简微微挑眉,随即了然,“母亲出面确实更妥当,她掌中馈多年,查问一个配出去的陪嫁丫鬟及其娘家,名正言顺。”

    “是,我也是这般想。”叶暮小口啜了几勺粥,便将瓷勺轻轻搁下,抬眼时眸中水光未散,“哥哥等祖母下葬后,便要动身去苏州府了吧?下次你回来时,只怕这个家已经分了。”

    叶行简接过她放下的粥碗,“那与现在也无不同,同宅分院,多绕几道门便是了。”

    所谓的同宅分院,就是仍在同一处宅邸,厅堂园圃皆以花墙相隔,但各自开灶立户,各房自有门庭出入。

    他话说得轻巧,可叶暮心下明了,只怕二房不会轻易罢休,若祖母死因始终不明,他们三房便永远要背着这口黑锅,长久在这非议里,她在这里断然是住不下去的。

    正思忖间,屋外头有紫荆的声音传来,叶暮细辨,夹杂着一道沉稳好听的男声。

    叶暮的眼睛倏而就亮了,“师父来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收藏[加油]

【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