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撩他还俗》 24-30(第16/21页)
报,老太太、老太太怕是不行了!”
这一声如惊雷炸响,叶暮顾不得再多说,提裙奔向马车,“师父多帮我盯着点庄子!”
闻空望着她仓皇背影,将已到唇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本决意将关于周氏与陈先生的苟且一事告知叶暮,只怕是此番流言与此桩秘辛有关,但奈何来不及。
闻空看了眼远处侯府方向,天隐隐有下雨之兆,垂目敛睫,“阿弥陀佛。”-
马车刚在侯府门前石狮旁停稳,叶暮便听见府内传来阵阵哀恸之声,管事声嘶力竭的呼喝、小厮慌乱奔走的脚步声都朝她涌来。
叶暮心头骤紧,不及等脚踏放稳便跃下车辕,裙裾已掠过朱门铜钉。
穿过垂花门时,但见素白灯笼已悬上檐角,管事正指挥小厮张挂白幔,丫鬟们皆系着麻绳,啜泣声此起彼伏。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前世祖母直至她出阁时仍精神矍铄,今世为何……
正堂内乌压压跪倒一片。
八扇素屏隔绝了内室光影,周氏正立在屏风前攥着绢帕拭泪,“今日原是三弟妹侍奉汤药,母亲晨起还用了半碗燕窝,谁知服过参汤后竟气息急促”
她转身指向跪在青砖地上的刘氏,“定是你这蠢妇侍药不周!”
叶暮拨开人群,见母亲脸色惨白如纸跪在地,十指死死绞着衣袖,唇瓣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锦帐内人影幢幢,两个老嬷嬷正替老太太更换寿衣,一截枯瘦的手腕自帐幔间隙垂落,腕间那串迦南香木佛珠轻轻晃动。
“祖母。”叶暮撩帐而入,却再无人会笑着唤她“小四娘来了”。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二伯母慎言!”她以袖拭泪,快步走出内室,转出屏风,现今还不是哭的时候。
叶暮稳住心绪,扶住在地的刘氏,“祖母仙逝,举家同悲,您这般空口白牙攀诬母亲,就不怕祖母在天之灵见了心寒?”
“四丫头,我可不是空口白牙的人。”周氏扬手指向垂首侍立的丫鬟们,“满屋的人都瞧得真切,三弟妹方才侍药不到半刻,老太太便厥了过去。这药是她亲手从灶房端来,如今母亲去得这般突然,她敢说问心无愧?”
满室烛火猛地一晃,映得刘氏惨白的脸愈发透明,她张了张口,喉咙里却只溢出哽咽。
“莫不是如今掌了几处田庄,就存了分家的心思?只待老太太一去,好将家产……”
“二伯母!”叶暮厉声截断,浑身发颤,“母亲侍奉祖母素来尽心,阖府上下谁人不知?您这般诛心之论,未免太过!”
“都静一静,”王氏从门外踱入,已换上一身缟素,鬓角别着素银珠花,“母亲刚咽气,你们就在榻边喧哗,成何体统?”
满堂寂然,听她吩咐,“先让母亲入殓为要,老二家的,你速去拟吊唁名单,分派各家报丧。老三家的……”
她睨了眼瘫软在地的刘氏,蹙眉转向叶暮,“四娘,你立刻遣人寻你父亲回府,你母亲的事等老太太入殓后再议。”
但祖母去得太急,太巧,叶暮想起闻空刚来庄子上时,说过怀疑祖母的药方有问题,待她回到府上抄写一份给他看疑窦如藤,若此刻让祖母仓促入殓,母亲必将永世蒙冤。
“大伯母且慢。”叶暮起身,眼眶通红,“大伯母,祖母去得蹊跷,四娘恳请,报官验尸!”
“胡闹!”永安候叶大爷从屋外疾步而入,“你祖母何等身份?岂容仵作贱役亵渎遗体!你这是要让我永安侯府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不成?”
“老太太最重体面,你让她老人家死后不得安宁,这是大不孝!”周氏附和,添了几声哭腔,“你娘亲若真是清白,又何须惧人议论?这般闹将开来,才真实毁了侯府清誉。”
叶晴悄悄挪至叶暮身后,轻扯她衣袖,哭说,“四妹妹,知道你心疼祖母,快快莫要说了。”
叶暮缓缓摇头,“大伯父大伯母,正因为祖母一生荣光,才更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也不能让我母亲蒙受不白之冤!我恳请,立查祖母药方,延请仵作入府验看。”
“放肆!”叶二爷请了风水先生跨进门来,闻言厉声呵斥,“小孩子家家,这里还轮不到你这个黄口小儿插嘴!”
叶二爷对三房早是积怨已久。
当年叶行文未能升入率性堂,后来叶二爷查明竟是叶行简暗中举发。他不敢开罪长房,又认定若非三弟透露消息,叶行简怎会知晓博士私受古籍之事?这笔账,便悉数记在了三房头上。这些年来,周氏又常在枕边絮叨三房不是,新仇旧恨层层堆叠,此刻见叶暮竟敢在长辈们面前妄言,那压抑多年的怨怼顿时涌上心头。
“你简直是目无尊长,罔顾礼法!”叶二爷声色俱厉,“再敢胡言,就到祠堂跪着,家法处置!”
他又转向叶大爷,语气缓和,“大哥,先生算过了,四日后和五日后都有吉时,再等就是一月半后了,四五日虽急促些,幸而棺椁早备,倒也便宜。”
叶暮不死心,站在叶大爷面前,“侯爷。”
她改了称呼,没唤大伯父,“侯爷,祖母晨起尚能进半碗燕窝,不过服了一剂参汤便骤然薨逝,此事难道不蹊跷?若就此含糊入殓,他日流言蜚语岂不更甚?查明真相,方能真正保全侯府清誉,告慰祖母在天之灵。”
“如何查?”侯爷不耐道,“老太太沉疴已久是事实,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着我永安侯府老夫人仙逝后不得安宁,被开膛破肚?四娘,你的孝心可嘉,但方式实在荒唐。”
他看向叶暮,“此事关乎家族体统,绝非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能妄加主张。入殓之事已定,不必再议。”
是啊,她再怎么据理力争,怎么拧得过这么多人?叶暮垂立在外室角落,忽然意识到,没了祖母,自己和整个三房在这盘根错节的深宅大院中,依然是这般无足轻重。
娘亲性子绵软,遇大事总是恍然无错,父亲终日不见踪影。她纵有两世为人的心智,在那些执掌家族权柄的长辈眼中,也终究只是个妄言生事的未嫁之女。
-
灵堂很快设了起来,白幡在秋风里扑簌簌地响,如泣如诉。
按侯府惯例,守灵需各房轮值。今夜本该长房守第一夜,偏巧王氏操持丧仪累得犯了头风,二房周氏便以“要协理明日吊唁事宜”为由推脱,最终管家来禀,说是大爷吩咐了,今夜就请三房先守着。
刘氏亲历老太太之死,吓得发起高热,叶三爷还未找到人影,三房唯有叶暮一人跪在蒲团上,对着棺椁前那盏长明灯,火苗一跳一跳,映得她眼底幽深。
她思着下晌的据理力争,侯府重颜面,怎会让仵作开棺验尸?是她天真了。
叶暮捻着纸钱,一张张投进火盆,灰烬蝶般飞起,又落下。
夜深时,叶行简悄步进来,往她身边的蒲团跪下,也默默拿起一叠纸钱,一张张投入火盆。
火舌舔舐着黄纸,发出哔剥轻响,映得他官袍下摆的金线暗纹忽明忽灭,兄妹二人一时无话,只有灵堂外风吹白幡的呜咽,衬得这寂静愈发沉重。
良久,叶行简方低声道:“四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