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错: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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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及至那曹家桥来,马车一停,文甫便从车上下来,伸手去搀她。这份大度包容,不由得使童碧在心内对他大加赞赏。

    几人走到曹家桥头,见是座寻常石桥,不宽不窄架在两条泥土之间,底下河水半枯,剩细细一条,两面满是杂草。照升将三个沉甸甸的包袱皮搁在桥下,远远一看前头那路上有间破落茶铺,照升便请文甫等人去往茶棚下坐等,他在此处草蔓中埋伏等候。

    直等到午晌,驿馆内正摆午饭,加上殿晖这队人马,足足闹哄哄摆了七八桌。几个驿卒忙不迭进进出出上酒菜,那驿丞却不知哪里去了,不见来招呼。

    大家吃得正热闹,燕恪刚提起箸儿,却将眼睛瞟着个驿卒朝院中远去的背影,微微蹙眉。丁青见他若有所思,宽慰道:“二爷三爷放心,装银子的那间屋子上了锁,傅管队派了四个兄弟就守在门口。”

    殿晖却跟着燕恪的目光望去,“三弟,你在看什么?”

    燕恪也说不上来,只觉哪里有点不对,便搁下箸儿起身,“我去看看。”

    踅出前堂便是客院,客院右面还有个院子,两队官军及伙计们都是住在那院里,银子也是锁在里头一间房内。燕恪走去门下看时,见院内也摆了张桌子,四个官军正在桌前吃饭,锁仍好好的挂在那门上。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他心下疑虑,转背又朝左面那小院门内望去,那里是驿馆的厨房及驿丞等人的屋子,只见几个驿卒正低着脖子从厨房门口进出。

    他凝望须臾,心下忽然道声不好,几个驿卒虽还穿着昨日的衣裳,身量也相似,可里头有三个人却是昨日并不曾打过照面的!——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114章

    燕恪待要往厨房里一探究竟, 不想忽然听见前堂里噼噼啪啪一通乱响,跑来一瞧,只见七.八桌上的人或是歪在桌上, 或是倒在地上。剩那傅管队与三五个官军东倒西歪挣扎起来, 正甩一甩脑袋叫着,“饭菜中下了迷药, 三爷快跑!”

    倏地那大门外却窜进来三个年轻人, 穿着极不起眼的棉麻裋褐,头戴粗布帻巾,都是寻常男人打扮。

    其中二人顺手便将大门阖上, 一人冲上前来, 照着傅管队的脖子斜劈一掌,傅管队应声到底,须臾间又打翻了剩下的三五官军。

    燕恪只得朝院中退步,一转头, 那厨院里却又三人冲出将他截住。前堂那三人也追来院中,领头那人打量着他一笑, “你没吃那些饭菜?”

    却是个女人声音,燕恪便细瞅她一眼,个头不低, 年纪二十来岁,瓜子脸, 一双细长妩媚的眼睛, 柳眉弯弯, 腮边有颗黑痣,莫名眼熟,像是哪里见过一般。

    后头一个年轻莽汉见燕恪不搭话, 便一脚踹在他腿弯里,“我们四娘问你话呢!”

    燕恪这条膝盖一弯,单腿落在地上,又马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你们是什么人?实话对诸位说,我们这些人押送的是一批棉衣,要送往兰州的,边关的将士等着要穿,这些衣裳是官军的形制,你们即便夺了去,也不好脱手。倒是可以拆了重新裁做,不过那就麻烦了,得费不少人力,还得另搭本钱,你们劫去并不划算,还要吃朝廷的官司,诸位何必得不偿失呢?”

    踹他那莽汉见他非但不答话,倒训起他们来,嘴里“呀呵”一声,在背后掏出把匕首,转到前头朝他大腿上一刀扎来!

    燕恪猛地吃了一痛,膝盖又落到地上。

    这莽汉睨着他乐起来,“我们是来打劫的,可不是来听你训诫的。”说着掉过身去朝四娘等人笑笑,“他娘的,这些读书人一开口就惹人烦!”

    燕恪在后瞅他,见他腰后从衣裳里头坠出半截鹅黄巾子,颜色和他身上衣裳极不相衬,身上又有股浓香。

    那四娘身边一个身量高挑的年轻男人笑着上前,提脚踩住燕恪的肩膀笑起来,“你少哄我们,你们进城前在路上歇脚的时候,我就和你们底下的人套过话,你们押的东西里就算没有金银财宝,肯定也另有值钱的货物,不然他不会是那副吞吞吐吐的样子。”

    燕恪痛得满额汗,仰起面孔一看,这个男人也似在何处见过,但绝不是昨日。

    那四娘笑了笑,朝左右二人使个眼色,二人便上前来,拖着燕恪往厨院里去。燕恪扭头看时,见那高挑男人正朝那边里院指着,和那四娘笑道:“东西就在里头。”

    四娘嗔道:“可别叫咱们白忙一场,他们这堆人里有不少官军,要真是没捞着什么值钱的,白惹一身骚。”

    那人将胳膊搂在她肩上回笑,“放心吧,先进去瞧瞧再说。”

    两人说着,招呼了同伙钻进那边院内去了,这头二人则将燕恪拖进这厨院的一间破库房里来。

    进门见驿丞及几个驿卒早被捆在两根柱子底下,嘴里也都塞了东西用布带拴得紧紧的,只能发出些呜咽之声。二人随即将燕恪朝另一根柱子下一推,也一样将他捆了,塞了嘴又拴住,出去时又将两扇门上的锁挂起来。

    燕恪屏息凝神竖起耳朵听,这伙人开了厨院的后门,大约来回两趟,往那巷中搬出几口银箱子,旋即拉拢院门,听见车轮咯吱咯吱遥遥而去。

    比及下晌,文甫童碧照升驿卒四人在那曹家桥仍未等到人来,便取回银子又坐马车赶回城中。黄昏转到驿馆所在的大街上来,行人渐绝,却见驿馆前两盏灯笼并未点上,且大门紧闭。

    那驿卒道声不好,忙跳下车跑去敲门,门内无人应声,文甫又上前来大力拍门,还是无人应,驿卒便道:“我去后门看看。”

    童碧早是个不耐烦,一把将驿卒与文甫双双拽开,抬腿便踹,只两下将门闩踹断。进门一看,只见桌上东倒西歪,整个前堂倒下几十号人。

    四人呼吸一滞,童碧当即将遍地扫一眼,幸在并无血渍,上前随便拉了一人探鼻息,方松了口气,“没死,只是昏睡过去了。”

    那驿卒忙将前厅各盏灯烛点上,童碧三人正在各桌查看有无伤亡,忽地近后门那桌上“哎唷”一声轻哼,只见敏知扶着脑袋直起身来。

    “妹子!”童碧忙跑来这桌,一看这桌上是殿晖,押运棉衣的洪管队,还有丁青,却独独不见燕恪,便急问:“三爷呢?”

    敏知揉着脑袋看了一圈,甩甩脑袋,“我记得吃午饭的时候,三爷说要到院中去瞧瞧,随后,随后,随后我就晕了——”

    三人跑进院里,文甫照升朝右面内院去,童碧自跑进厨院里来,寻到库房内,见几个人被绑在柱子底下,一个个望着她呜咽挣扎。挨个望去,方瞧见燕恪也被绑在一根柱子底下,歪头耷脑的,没个声气。

    情急之下正要喊“燕恪”,一听背后有脚步声,又生生改了口,“宴章!”

    扑到跟前又喊两声,却喊不醒,手掌却蹭得黏糊糊的,抬手一看满手血,吓得她心口一窒,有些怔忪,正要哭时,却听后头那驿丞道:“他是昏过去了,没死。他腿上受了伤,流了好些血,快请大夫来包扎包扎!”

    闻言童碧一瞬回过魂来,把满鼻腔的酸楚猛地一吸,“噢”地应一声,转背驮起燕恪,将他背回客房来。不一时敏知也跑上楼来,见这情形,忙去房中取了治外伤的药粉,又打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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