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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鸾凤错》 40-50(第15/26页)
暗中闪了一闪,也在燕恪心头闪过一丝疑虑。
这暴雨一下就不住,狂风更把几片破门来回扇打。那火堆前留了两个小厮上夜,西墙下倒着于掌柜和一般下人。燕恪童碧丁青敏知四个睡在南墙底下,地上铺着细干草,上头又铺了些戏服,各人身上只盖着各人闲着没穿的衣裳。
敏知与童碧挨着,听见那门吱吱呀呀的声,敏知吓得难睡。童碧因记挂着她,也睡不着,直拉她的手,“别怕,这世上没鬼。”
丁青也在她身后斜撑起来,替她理身上盖的袍子,欲要搂她,当着这些人,又没好意思,只轻拍她的胳膊,“我拍着你,你只管睡。”
敏知担忧,“就怕有豺狼。”
丁青笑了笑,“有三奶奶在,还有小幺两个值夜呢,就是有吃人的老虎也不怕。”
惹得燕恪也在童碧背后冷笑了声,“咱们三奶奶在这里正饿得牙齿打颤呢,看是哪只老虎不长眼撞了进来,正好给咱们三奶奶塞牙缝。”
还以为他不是睡着了就是昏死过去了,半晌没吱声,连口大气也没听见他喘。
这时一喘气,怄得童碧扭头剜了他一眼,低声道:“我这是冷的!”
燕恪没言语了,翻向那头,虽阖上眼,却没敢睡。那庞照升待童碧的态度始终有些含含混混,好像有什么过节一般,可从童碧的回应来看,连她也根本不知道前因后果。
他没敢掉以轻心,脑袋顶上似长了双眼,只管把西墙那头留意着。
不一时倒听见童碧的鼾声,他悄声坐起来,将身上氅衣脱下,轻罩在她身上。抬头一瞧,那两个上夜的小厮正朝这头看着,他眼中一冷,两小厮吓了一跳,只顾低下头去往火堆里乱添柴。
给那两个小厮瞧见,他心里蓦地有些不自在起来,仿佛叫人看穿了他的一厢情愿,登时觉得失了几分面子。
认真起来算一算,他燕恪虽不是什么王孙公子,也不是什么阔少爷出身,可一向来也经过不少女人倾慕的目光,如今却遇见这夜叉星,偏她还不领他的情——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47章
可巧这夜叉星一个翻身, 朝他这头滚来,他忙抬了胳膊去垫在她脑后,便叫她顺势滚进他怀里来了。她多半是冷的缘故, 整个人蜷在他怀里, 手也伸进他衣襟里,正贴在他心口上, 他只听见自己一颗心在暴雨中狂跳。
“爹——”
只听她呓语一声, 燕恪忙低下眼一瞧,她月眉微蹙,面容娇憨, 似乎正在做梦, 不知梦见个什么,难得见她一副黏黏糊糊小女儿情态。
那梦中,童碧正怄得跳脚,“爹, 您也太没谱子了!您上回说给我求了婚事,我都嫁到苏家几个月了, 您却说新郎官这会才到!您是不是逗我玩呢!”
姜芳禧忙吐掉口里衔的狗尾巴草,提着她两边胳膊,“丫头, 你冷静一下,这回再不会错了, 新郎官是真到了, 你没见着?”
“我见个鬼!”
“难道你没认出他来?”
他身旁倏地一阵白烟袅袅, 烟雾中冒出常月娥来,在他膀子上狠拧了一下,“我不答应!哼, 我嫁个做贼的也罢了,绝不能把闺女也嫁个做贼的。我看那燕二郎就十分可心,我只认他是女婿。”
童碧也瞪她一眼,“娘,您也没谱子!”
月娥掩嘴一笑,“我托判官老爷查过了,那燕二郎将来肯定是要大富大贵,你将来跟着他做个阔奶奶,这还不好?”
不待童碧作声,姜芳禧先横眉,“不行!我姜芳禧的女儿,岂是贪恋荣华富贵之辈!那燕二不仁不义,唯利是营,如何配做我的女婿?”
月娥侧身朝他叉起腰来,“你懂个屁!做买卖哪有不钻营的?难道都像你似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那个什么义侄,就跟你一样,不是抢就是盗,他就仁义了?”
姜芳禧见势不妙,笑出一边虎牙来,“我与全二哥早就敲定了这门婚事,毁约失信,如何对得住兄弟情义?”
月娥将胳膊一扬,“别跟我提你那个二哥!比咱们还早到地府呢,连个差事也混不上。连你都混上个阴差,他!啧啧,真是不敢想,这世上竟还有比你还蠢笨的人才,眼下他只怕还在阎罗殿献丑耍把式吧!”
“你说我也就罢了,为何辱我二哥?!”
两口子吵得童碧脑袋嗡嗡作响,不耐烦道:“别吵了,我都头疼了——”
燕恪听见她在怀中迷迷糊糊嚷头疼,立时醒了。此刻夜雨已停,也不知什么时辰,借着迷蒙天光往怀中细看,见她脸上绯红,一摸她额头,简直烫手。
他悄声唤她,“童儿,童儿——”
半晌唤不醒来,他心下一急,忙爬起来叫醒众人。三奶奶这一病,不得了,大家都乱起来。燕恪命小厮去林间寻金银花或连翘,众人却大都不识得草药,只丁青略识一些,只好他与丁青分头,漫山遍野去寻。
总算寻得些连翘回来,就在这破庙里煎煮给童碧服用,午晌过后童碧才清醒些,身上高热却迟迟不退。
此间荒山野林,到底不是什么养病的好地方。于是燕恪二话不说,命人将马车内三面长凳拆卸了,在车内铺上些行头,将童碧抱来车上卧着,吩咐赶路,他与敏知则留在车内照料,一行朝前头赵家集而去。
敏知却因此有些埋怨燕恪,忍不住责怪,“三爷,童碧姐病了咱们还急着赶什么路啊?那沈大人家在庐州,又不会跑,也不犯着急这一时半刻的嚜。”
燕恪不耐烦看她,只垂首观童碧面色,“这野林里烟锁雾罩,下过雨益发潮湿阴冷,那破庙里头不能抗风御寒,你想让她的病再重些?走上半日就是赵家集,到那里好请大夫替她诊治。”
只见童碧睁开眼,因头枕在敏知腿上,瞧见敏知脸上有些发讪,便朝她笑了笑,“你虑得也不错,其实也没什么要紧,兴许在庙里再歇个半日就好了。”
此话一出,燕恪更有一股气郁塞在心头。他冷睨她一眼,说得轻快,只怕她还不知道她自己在他怀里直拱了一夜!
童碧又把脑袋从敏知腿上挪开,直睡在车板上。敏知见状忙来抱她的脑袋,“姐姐,你枕在我腿上呀!我又不觉得沉重。”
童碧两眼一翻,“你不觉得沉,我却觉得硌得慌,你那腿上压根没几两肉,还不如就睡这车板上。”
车板也不好,颠来晃去,直把她脑袋磕来磕去,她本来就头晕,这一磕,险些将她磕得昏死过去。
燕恪看不过眼,将她脑袋抬来他一条腿上枕着,他另一条在她脑袋顶支起膝盖来,偏着脸朝下睨她,“饿不饿?”
她这一上午连翘煎煮的汤水吃了两大碗,却是滴米未沾,早就饿了。朝上抬着眼瞅他,脸上写满两个大字——可怜。
“我都要饿昏过去了。”
燕恪忍不住笑,“你这不是饿的,是病的。饿也忍着,那些熟食早就凉了,你此刻不能吃冷食。”
那还问什么!童碧恨不得抬起手抓他的脸,叵耐浑身发软,连胳膊也抬不起来,只得在他腿上偏过脸,一阖上眼又睡了过去。
日暮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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