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错: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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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结义兄弟。我猜这位三奶奶,是不是就是那姜芳禧的女儿?”

    另三人大吃一惊,绿林之中,谁不知道那姜芳禧的大名?尽管此人已销声匿迹二十多年,可威名余存。听说他当年在湖广一带占山落草,曾单枪匹马恶战二百官军,斗杀百余人还能全身而退。

    原来此人与安水的爹是结义兄弟,怪道早上他只顾与那小娘们儿逗趣,敢情是有段旧缘在。

    那张睿不由咕哝一声,“这么说,小水哥和那小娘们儿是,是那个叫什么,这种关系叫什么?”

    众人不去理他,只望着安水。谁知安水却掉转身去,只不吭气。

    他胸中却在寻思,这辛凤奎向来眼里钱排第一,义却在其次,顺德几年,又一贯有些不服他,今日林间一战,又不听他号令。似这般“兄弟”,留在身边,迟早会是个祸患,不如趁此机会,同他就地拆伙。

    一念及此,便抱着胳膊笑转过来,“诸位兄弟,那姜童碧的爹是我义叔,按理说她也算我的妹子,我委实有些为难,况且也难敌手。不如我出个主意,兄弟们也不能白跑这一趟,前几日咱们在路上碰见的那一家子,我看有些盘缠,不如咱们去劫了他们,分了银子,拿出五百两,请凤奎哥往南京跑一趟,退了姓陈那妇人的定钱,如何?”

    倘凤奎有二心,正好趁这机会拿了银子去自立门户,还有二心者,必要追随凤奎而去。

    果然,那李歌也道:“劫了银子,我陪凤奎哥去退定钱。”

    安水爽快点头,便就地而坐,说起前几日碰见的那一家人。

    可巧那一家子也是要往庐州去,不过他们人少,主仆拢共六人,阖家两辆马车,行得快些。暗一算,只怕后日他们一家六口便能到太平府。

    安水睃着四人,“从此地赶去太平府,快马加鞭,大概后日也能赶到。咱们务必得在太平府城外劫住他们,进了城有官府衙门,一旦闹将起来,咱们只怕难脱身。”

    四人纷纷点头,商议定,便往附近镇上买了几匹快马,直取太平府而去。

    次日一早,燕恪一行亦启程上路,往太平府而来,当日傍晚,途中却未寻着客店投宿。耳听得轰隆一声,只见阴云压暮山,秋风袭野地,众人便在这荒岭中苦寻避雨之处。幸寻见一间五道真君庙,只好勉强在此将露宿一夜。

    此庙甚是破败,外头院墙上一扇大门斜挂着,门上结满丝网,进去有一方小院,左右两面院墙,只北上一间正殿,几扇隔扇门也是倒的倒,斜的斜,进门一瞧,只见五道将军威坐供桌之上,个个眼突目圆,凶神恶煞。

    倏地一声惊雷,敏知给这五尊相吓得躲到丁青身后,丁青笑拍胳膊上她攥紧的手,“别怕,这是神仙,又不是鬼。”

    敏知嗔道:“五道老爷本也是凶神。”

    童碧却跳来拉她,笑指上头神相,“你胆子也太小了,再凶的神,也不过只是几块石头而已。”

    燕恪却从她身旁缓步过去,轻声冷笑,“你以为谁都像你?”

    童碧双眼斜着他而去,这人简直莫名其妙!

    丁青眼望着燕恪在东边墙下站定,指挥昌誉路四等人在墙下收拾出一片干净地方。随即同童碧悄声一笑,“三爷这是嫌你太天不怕地不怕呢。”

    见童碧一脸发懵,敏知也笑,“你什么都不怕,他怎么有机会安慰你呢?倒显得他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童碧会悟过来,把两边嘴角狠朝下挂着,望着燕恪背影直翻白眼。越是窝囊男人,才越爱这样想!

    说话间,昌誉路四两个已将墙上靠的一块门板移开,扯下墙面上纵横交结的蜘蛛网,将墙上灰用掸子扫了,只见那墙上赫然露出几个黑墨题的字来。

    童碧见燕恪剪着只手在那墙下看,也走来瞧,“墙上写的些什么?我就认得一个‘回’和一个‘人’字。”

    燕恪斜睨她一眼,念给她听:“绮罗世界丝丝线,锦绣红尘阵阵烟。青云路上惊回首,人寰处处犹是幻。”

    见童碧仰着脸似在琢磨,他含着点轻藐笑意,掉转身又去查看别处,“唬人玩的而已。”

    偏在这破庙里题这两行字,依童碧之见,不是唬人,却是唬鬼!

    这殿内尘埃遍布,燕恪一面叫几个小厮收拾,一面又吩咐两个趁雨未落,赶紧去林中多拾些柴火来。不一时,便在这殿内生起火,只听噼噼啪啪大雨砸下来,天登时黑了,那雨猛地就冲散了日间的秋热,这才觉得寒秋已至。

    这堆火真格是生得及时,众人暖和不少。更兼燕恪有先见之明,午晌在一处村庄上歇脚时,问村民买了好些熟食干粮预备着,十几个人就围着这火堆分吃酒肉。

    童碧眺目一看,只照升在西墙下靠着擦他那雁翎刀,有个年纪小的小厮撕了大块鸡肉走去给了他,趁便坐下来,东打听西打听,追问他一身武艺是跟谁学的。

    他却远远朝童碧望了一眼,那目光不知怎的,使童碧暗暗打个冷颤。

    她也竖起耳朵听,只听照升淡淡笑道:“小时候跟着个武行的老师傅学了几招而已,算不得什么。”

    “既有一身武艺,何不去做镖师?或是自己开个镖局,不也是份事业么?”

    这堆里有个小厮笑骂他一句,“你个不省事的!跟着咱们三老爷不比做什么镖师赚得多?你的月钱还不及照升哥一个零头呢,还用你教他如何谋前程!”

    那小厮吐吐舌,又跑来问童碧,“三奶奶,我们都晓得照升大哥厉害,可他到底哪里厉害啊?我们无福瞧见,您瞧见了,您也懂,和我们说说照升哥使得什么招数嘛?”

    童碧摇摇头,“我不知道。”

    见燕恪也来看她,眼中带着些疑色,她不由得声大了些,“我真不知道!我又没拜过别的师父,别人家的招式路数我又不懂!”

    有小厮问:“三奶奶的师父却是谁?”

    敏知唯恐童碧嘴快,忙道:“就是我们桐乡县的一位邻居。”

    小厮益发钦佩起她来,“三奶奶不懂人家的招式,却还能斗得过人家,这才叫了不得!”

    又来了,自从昨日之后,这班人可算找到新的拍马屁的地方了。先前只奉承她性情爽直,不摆主子架子,如今好话一套接一套,不单话没重复的,连夸的地方也没重复的。

    她起初听得高兴,不过两天听下来,渐渐也听不下去了。亏得燕恪,每日听他们巴结奉承,倒十分受用!

    她敷衍地咧着嘴笑笑,起身却偷摸翻个白眼,直朝西面墙下走来,“庞大哥,你坐在这里不冷么?不如过去和大家坐着烤火。”

    照升抬头瞅她一眼,半笑不笑,“三奶奶不必理会我,我冷也冷惯了。”

    童碧只觉他话里似带着嘲讽之意,便耐着性子蹲下身来,放低了声,“庞大哥,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你啊?”

    照升低头擦着刀,仍挂着半丝笑,“三奶奶哪里话,您是主子,就是得罪了小的,也不犯着抱歉。”

    童碧还待说,燕恪却忽然走了来,提了她一条胳膊就将她拽回火堆旁。

    他将她丢回那破草蒲团上,自己仍站着望照升。照升把怀里的刀翻了个面,那刃上寒光在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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