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错: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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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好意思?再说人家不是你说的这种人,我看他那气度,绝不是坑蒙拐骗一辈。”说着,戏谑地斜上眼看他。

    燕恪抬抬双眉,“以前的事能不能别再提了?你这三百两不还是我借给你的么?你怎么只记我坏不记我好?”

    童碧梭下床铺,起身反手往他胸口拍拍,“我记我记,放心,我慢慢攒月钱还你。就算还不起,将来有什么事,我帮你去办好了。”

    将来?她似乎预备长留了,他抿起一丝笑。

    “你与那杜连舟,约定明日什么时候交付银两?”

    童碧摇头,“他说下晌来,也没说具体什么时辰。嗨,我吃过午饭就去柳月斋等他,反正我闲人一个,空得很。”

    燕恪冷笑,“你的书才背到第二篇,这叫没事情办?”

    童碧眼珠子朝上冷瞪住他,握起拳头来,“再说败兴头的话,仔细我冒着涨利息的风险,也要捶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没再作声。

    次日一早他出门时,却将春喜叫到廊下,同她悄声说了两句,方往外头去。

    踅出大门,见昌誉早套了马等候,二人踅至宝盛街彤云店,只见店内客人络绎不绝,这时节该裁做秋衣了,织造坊出了一批新样式的料子,不过三五日便在南京城时兴起来。

    燕恪进内堂坐了,只命于掌柜将辞工的话转告黄令安,却问明黄令安家的住址,又与昌誉转来黄家前头那小巷里等着。

    不多时,果见那黄令安耸肩耷背一脸晦气地走来巷中,却在前头岔道口撞上昌誉从旁边小巷里钻出来。黄令安一怔,记起昌誉是宴三爷的小厮,脸色益发难看,不欲理会,待错身过去。

    昌誉却左移一步,黄令安向右,他又右移一步,只望着黄令安冷冷发笑。

    原本黄令安今日无端被辞,早憋了一肚子的气,此刻益发恼了,“你还待要如何?我走得清清爽爽,可没拿你们家半块布头!”

    昌誉一笑,“晓得你没拿,不怕少什么,就怕日后多些什么。”

    “什么多什么?我不懂你这话。”

    昌誉横抱胳膊,“我是说你虽不在我们家铺子里干了,可我们到底是前东家,将来不论你到何处高就,你这张嘴可得管管好,别传出什么闲话来。”

    几句说得黄令安渐渐领悟,原来是因为他和大姑娘眉来眼去的事。横竖他是男人,不怕人说,该怕的她苏家。

    一念及此,便笑起来,“好啊,想叫我闭嘴,总得给点钱塞嘴吧?我要五十两银子,在你家,不算多吧?”

    昌誉却转背朝前走了,那岔路口里又钻出两个彪形大汉,二话不说,一人将黄令安反手绞在地上,一人捏住他的下巴,将一把剪子伸进他嘴里,搅动几下,只听一声呜咽,剪下这黄令安半截舌头。

    昌誉笑道:“先别叫他起来,免得被血给呛死了。”

    二人又多擒他半刻,只等血流得差不多,方撒开手。

    昌誉这才蹲下身,将二十两银子搁在黄令安眼前,“这才叫名副其实的封口费。”

    这黄令安呜呜哇哇直朝地上磕了几个头,随即拿了银子,捡起那半截舌头,跌跌撞撞朝巷外走了去。

    未几燕恪也由那岔道口踅出,原来他一直在那头听着,眼下见淋淋漓漓一地的血,眉头也不曾皱,只吩咐那两个地痞打盆水将这地冲了,仍带着昌誉出巷来,骑上马,只朝左街上去。

    昌誉并过马来,“那彩莲班就在前头那巷子里,小的前日已同他们班主说好了,二十两银子,将《颜氏家训》编成一套戏演说出来,今日编好了,爷过去瞧瞧?”

    那《颜氏家训》通篇枯燥说教,要童碧那大字不识的人熟背,的确是有些难为她。于是燕恪想出这法子,花了他一月的月钱,只愿这银子能花得值。

    叵耐童碧早将背书的事抛闪脑后,吃过午饭便来柳月斋等着,险些将地砖踏破,眼儿望穿,足等了小半个时辰,方见人来了。

    人一踅帘而入,她便讨封似的笑嘻嘻把个沉甸甸的包袱捧在他面前,“我可是说话算话的,说三百两就三百两,喏,都在这里了,只是不知你够不够使?”

    因见银两沉重,苏文甫先接过,走来搁在窗户底下小方几上。

    再回头瞧,她一双眼睛里投映着阳光,像两颗琥珀,比窗外日头还夺人的眼。在苏家少见这样的眼睛,大概因是生意人家,这大宅里,几乎人人都是两只黯黯势利眼。

    他笑中带着温柔,“这三百两你是如何凑齐的?”

    还不是借了燕恪的,眼下还欠着一两银子的利息,将来兴许还得利滚利。那是黑心肠子贼猪狗,有放斡脱钱的时机,岂会轻易放过?

    不过一睇见杜连舟温情的目光,她又暗道:嗨,管它呢,反正债多了不压身,虱子多了不咬人!

    她只说是东拼西凑得来的,又笑道:“反正都是干净钱,你放心,我既不偷也不抢,也不坑人,我坑人也坑不到钱。”

    文甫不由得笑,“你千辛万苦凑来,要是我一时半会还不上,你如何是好?”

    她掉过身去摇手,在窗根下椅上坐了,“我在这里有月钱,二十两呢,够我使了,你就不要替我操心了。”

    文甫扭头又看那银子,笑一笑,“银子我已自凑齐了,你这三百两还是拿回去吧,免得宴章晓得,问你银子的去处,你没法交代。”

    童碧乍听,忙拔座起来。稀奇稀奇,这几年她以借之名资助男人银钱,他是头一个不肯收的。不过这却有些作难了,他不收钱,将来如何以身相许报答她呢?

    “听见我眼下困境得解,你不替我高兴,反倒皱眉?”

    她只得改笑,“你真不要啊?三百两呢!”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文甫瞧见她脖子上挂着个项圈,上头坠的那黄金长命锁正是他那时替新娘子预备的见面礼,偏巧次日他有事,赶着走了没在家。

    他朝那长命锁努下嘴,“这要是一定要帮我,我看你这个长命锁不错,不如卖给我如何?你出个价钱。”

    “这个?”童碧提起项圈来,作了难,“这个恐怕不行,这是三叔送我的。再说你要这个做什么,上头可有我生辰八字呢。”

    说着,她偏头挨来,以手掩嘴,“万一给人弄去做法事害我怎么办?”

    “谁要害你?”

    “不知道,不过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文甫笑笑,“你这么大方爽利的性子,还会得罪人?”

    “脾气暴,没办法。”童碧抓着后脑勺笑笑。

    文甫点头,“怪不得听说你把二太太娘家来的侄子打了,还打得不轻,被二太太罚背书,是么?”

    提起这话童碧又少不得骂燕恪,“都怨苏宴章!人家二太太已没话说了,他偏提出来让我背,还说是给二太太留个面子,我的面子不是面子啊?不知道我背书有多难。我看他就是故意整我的。”

    “宴章有宴章的考量,二太太那个人心胸狭窄,她嘴上没理了,心里反而愈发记恨。”文甫略微歪着脸瞅她,笑道:“不就是背个书,没什么难的,我替你想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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