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错: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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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走去了。

    因见他在饭桌前坐下,茜儿登时眉眼一亮,遄飞过来,一看桌上只三样菜,忙吩咐银儿杏儿两个,“快去叫厨房再做两样来,要一样火腿蒸鲥鱼,一样炒鲜藕,再替老爷打一壶百花酒来,快去。”

    不待银儿杏儿答应,苏文甫先提了箸儿道:“不必费事了,我随便吃两口还要出去。”

    茜儿挨来他旁边站着,“可这三样小菜都是佐粥的,老爷吃着未免太清淡了点。”末了,低声添一句,“我病了才吃这些。”

    “你不是常病么?常日吃得这样清淡,就不怕真患上什么大病?”文甫不冷不热地笑一笑,眼也不抬,自顾搛了菜吃,“我说不必添了,你坐下吃你的。”

    茜儿尴尬扶案坐下,想问他崇文巷内赁房子住的事,却不敢问,端起稀饭一点点挑着吃,连菜也似不敢搛,只时不时地瞅他一眼。

    文甫虽没朝她看,也觉察了,似笑非笑地稍弯嘴角,“你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要是让老太爷瞧见,又得训斥我欺负了你。”

    茜儿待要申辩,银儿唯恐她最后又落得哭一场,忙抢过话去,“太太听见没有,新来的那位三奶奶才刚被二太太叫到昭月院去骂了一通,听说还要罚她抄书,抄二十遍呢。”

    文甫终于抬起头,那双常日发冷的眼睛里总算带着点笑意,“易敏知?二嫂为什么罚她?”——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明天起就是晚上20:35更新,临时有变会提起通知。

    感谢阅读!

    第23章

    陈茜儿因见文甫难得问起这些家务事, 想着自从宴章回家来,大概是看在死去大老爷的份上,文甫待这侄儿就比别人略显亲厚。连宴章国子监的那班同僚, 他也打点了礼给各人送了一份去。

    后来宴章媳妇进门, 他又命人打了只黄金长命锁,可见其爱屋及乌。

    一念及此, 茜儿便细问银儿杏儿两个, 银儿说道:“听说三奶奶把二太太的娘家侄儿打了。”

    茜儿添说:“二太太有个侄儿从京城来南京送寿材,昨日事情办完了才搬进咱们家来住,叫许常林的, 从前倒没见过, 按理要来拜见咱们,不如我备份礼送他?”

    文甫不知怎的,一听这话面孔便板下来,“送他做什么?想来他在咱们家无礼, 才会挨三奶奶的打。”

    茜儿只得转问银儿,“宴章媳妇为什么打他?”

    银儿笑道:“老爷说得不错, 的确是那许家表少爷没礼在先,听说他上晌在黛梦馆后头那清心池边撞见了三奶奶,好像是调戏了三奶奶几句。三奶奶也不知哪来那样大的力气, 把许四爷打得鼻青脸肿。听说还不是头一遭打他,在外头也打了一回, 两个人还一齐掉进了池子里。”

    杏儿添说:“咱们这位三奶奶, 饭量格外大, 力气自然是吃饭吃出来的。”

    她的确饭量大,那日在兴水楼碰见,她吃了自己那一桌, 在文甫这桌上也没少吃。也怪,怎么吃都是那副瘦条条的样子,脸是张小圆脸,略显愚钝,也显得可爱。

    文甫面带笑意,连茜儿替他搛菜,他也忘了抗拒,只问银儿:“宴章呢?就没向二太太说说情?”

    “这才有意思呢,宴三爷只说了几句,二老爷就主张不罚了,还谢了三奶奶。倒是宴三爷为了给二太太留情面,主张说罚还是该罚,叫罚三奶奶背熟《颜氏家训》。”

    茜儿稍稍敛眉,“听说三奶奶不识字,怎么背得出来?”

    “宴三爷说他有法子,半月后才向二太太交差,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文甫禁不住插问一句:“三奶奶不识字?”

    茜儿见总算问到她,柔情笑道:“说是只识得数,我看她虽没读过书,性子倒爽利得很,心里有事都摆在脸上,走到哪里都是乐乐呵呵的。”

    这倒不错,文甫想起她那张笑脸来,也自微笑着搁下箸儿,“三奶奶刚来咱们家一个月,就挨了罚,大约伤心。她人生地不熟,身边连个陪嫁的人都没有,你是婶娘,得空去安慰安慰她。”

    茜儿见他要往卧房里去,忙扶案起身,“我听说你急缺两千银子使,不如从我这里拿去?”

    文甫顿步,回首时脸上笑意渐冷,“不必替我操心了,你的钱你自己留着,万一哪天老太爷还有用处呢?”

    茜儿最怕他提这事,她当初能嫁给他,全凭一份丰厚的嫁妆。那时候老太爷生意上缺十万两银子周转,娘家便替她预备了二十万嫁妆,老太爷悔了原来替他定好的一门亲,改与她陈家结亲。

    她十分清楚,这段姻缘是她勒索来的,所以她一向有些亏心。

    她招呼两个丫鬟进去替他找东西,自己悄悄踅到廊下来,果然见他那小厮照升在墙下站着等他。

    “老爷在崇文巷里赁了宅子住,是不是?”

    照升抬头一看,她脸上虽挂着一丝笑,语气也极尽温柔,却没由来叫人觉着些可怖。他虽不怕她,可文甫有交代,不必要瞒她,反正她早晚问得出来。他只得如实点头。

    “那宅子是他自己住呢,还是有别的女人也在那里?”

    “太太多心了,没有女人,只老爷一人住着。”

    茜儿总算放心,将腕上的镯子撸下来给他,“老爷常不回来,你替我照顾好他,要常劝他不要为生意上的事太费心劳神,钱是赚不完的,咱们又不缺钱使。还有出门时得当心,你有拳脚功夫,要护好老爷。再有,外头若有女人亲近老爷,你可不许瞒着我。”

    照升不论她说什么,只是一味点头。

    这时茜儿回过身去,见文甫站在门前,不知站了多一会,却不作声。她小心翼翼朝他笑了笑,他似乎懒得责怪,只半笑不笑睇她须臾,领着照升走了。

    茜儿倒将他的吩咐奉为纶音圣旨,次日趁午饭前,在妆奁内翻出一对红玛瑙耳珰,特地走去黛梦馆安慰童碧。

    这一早童碧睡得不安稳,昨日从早到晚学着背书,嘴皮子险些都不是自己的了,何况脑子?一夜间乱做梦,不是在埋头写字就是在摇头晃脑背文章,脑浆子不知摇散到了哪里去,混混沌沌老早就醒来。

    一撩帐子,便稀里糊涂问:“我脑子呢?”

    燕恪背身立在榻前换衣裳,陡地吓一跳,回转过来瞅她。

    窗外蓝得昏黯,那天色却足以照清他上半身。他素日瞧着不大显壮,没承想脱了衣裳,倒是胸膛坚实,腹肌微突。

    只是皮肤上纵横交错着许多旧伤疤,右面胸膛上也有一道极厚重的疤痕,十分醒目。童碧忙跳下床来,到他跟前弯腰细瞅。

    瞅得燕恪极不自在,拿过衣裳要掩,一念又觉得这动作十分扭捏,又不是女人,反正业已被她瞧见了,犯不着再遮掩。

    只是她瞧着瞧着,竟伸手朝他胸口摸来。她那手滚烫,摸得腔子里这颗心猛地一跳。他退了半步,“你做什么?”

    “你这些多是鞭伤,只胸前这处是刀伤,应当是匕首,不够长,再长一寸你就没命了。”她双眼闪烁着撵一步上来,“容我再细看看,没准我能把凶犯给你揪出来。”

    燕恪已将白色中衣套上,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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