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错: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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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我也不知道,碰见个朋友,人家送的。”

    在苏家算不上十分奢靡的东西,不过童碧向来不大讲究吃穿,有珍馐便吃,没有什么都能往嘴里塞,不大像舍得花钱买这个。

    春喜忖来,多半是三老爷送她的,他二人在柳月斋不是商量着要出门去逛么,这不就是逛完回来了。

    燕恪似笑非笑,“你这位朋友还真是阔绰。”

    童碧益发得意,摇着扇子自回卧房。

    未几燕恪见春喜离院而去,便也卷着书踅入卧房来,见童碧在铺上躺着,一条腿高架在另一条腿上,罗袜脱了丢在床前,一只大白脚丫子在半空中转着圈打晃,一派逍遥。

    他将一边肩膀攲在床尾,斜站着道:“那三百两银子,你送给杜表哥了?”

    问得童碧益发得了意,“人家压根就没收!你看你想错了吧,人家根本不贪图我这点钱。”

    “万一他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呢?”

    “没可能!”童碧翻身坐起,盘着两腿,“人家有钱,只是一时周转不开而已,眼下周转开了,还说什么?我看你这人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只哼笑,“放长线钓大鱼,这大鱼不一定是指钱财。”

    “不指钱财还指什么?”

    他转背寻思,苏文甫没要她这钱反倒有些不好,银子没花出去,她就不欠他的账了,还如何肯听凭他摆布?

    他款步往墙根下那摇椅上坐了,慢摇慢晃起来,“我看这银子你还是先留着,做生意常有难周转的时候,万一过几日他又缺钱了,你这里有现成的,不是正可以解他的难处?”

    童碧思来也是,便点一点头,趿鞋追到椅前来,“对了,这杜表哥怎么不住家中,反在外头自己置办宅子住?下晌我随他到他那小宅去了,我还以为他还没成亲就在外头私养女人呢。谁知没别的女人,只有个外头请来唱的。”

    燕恪半躺在椅上,慢慢踩着脚踏,吱嘎吱嘎响,“你们在他那宅子里听曲?真有闲情逸致。有这工夫,把你那《颜氏家训》背完不好?到时候你在二太太跟前背不出,我可没话帮你说。”

    “阿弥陀佛,你少说两句我还少遭点罪呢!”童碧抱起胳膊,向窗外笑着,“我已背下五六篇了。”

    燕恪坐起身,双脚落地,“你背会了?”

    童碧旋裙坐在前头榻上,“我唱会了,你猜杜表哥想了个什么法子?他叫人把那什么狗屁家训编成曲教我唱,我这个人吧,别的学不会,一个拳脚功夫,一个唱曲唱戏,我一学就会。只是我得有个琴伴乐,不然我记不得调,一记不住调我就记不住词。”

    没承想英雄所见略同,燕恪与苏文甫都想了一样的主意帮她背书,不过燕恪排的是戏。

    眼下看来,她也用不着了,他便一句没提,却在旁冷笑,“这位杜表哥倒真是有法子,想必你手上这把扇子也是他送的了?”

    童碧拿着扇子呵呵直笑,“他说我那把蒲扇不好看,不衬我,就翻了这把扇子送我,说是有人送他的,女人用的,他使不上。你听听,他夸我长得好看呢!”

    “女人使的扇子,他为何不送给他家里的奶奶,却来送你?”

    “你不知道?他还不曾定亲呢。”童碧痴痴笑着,“不过以后可就说不定了。”

    “以后说不定就定下你了。”

    童碧只觉脸上有冷气呼来,斜眼一看,他已走到榻前来了,弯下腰,一张阴阳怪气的笑脸悬在她脑袋旁。

    他道:“我劝你这脑子放清醒点,少发白日梦,仔细哪天人家的女人打上门来,扯光你的头发抓花你的脸,到那时我看他还夸不夸你好看。”

    童碧狠剜一眼,“他没女人,人家可不是会招蜂引蝶,是个正人君子。”

    这位正人君子正得过了头,简直是邪,房里放着个美娇娘不理会,反在外头替别的女人出主意,帮人过难关。难道他不知道这女人是他“侄儿媳妇”?

    又兴许,人家正是因为有这层关系在,才觉得刺激。燕恪一头思量着,一头不作声地冷笑。

    那边厢,春喜正走来金粉斋内回陈茜儿的话。茜儿下晌已听她说起文甫于外头书房和三奶奶说笑,心内虽生疑惑,却又自己宽慰,文甫是长辈,偶然碰见侄儿媳妇,说问几句,也不是什么怪事。

    况且文甫连对家里的丫鬟都从未有过不规矩的事,何况是对侄儿媳妇。

    谁料春喜此刻又来说:“在柳月斋我就听见三老爷说要带三奶奶出门去,才刚三奶奶回来了,问她到哪里去了她也不说,还带回来一把扇子。瞧那扇子像是出自百扇楼,我记得百扇楼的东家是三老爷的朋友,三太太,这可不错吧?”

    茜儿茫然点头,“那宴章知道么?”

    “我没和三爷说,先来回太太。”

    茜儿靠在枕上寻思一阵,慢慢直起身来,“你先前说,你们这位三奶奶有些与众不同?她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春喜近床前,“太太还不知道,我们这位三奶奶,行事说话和别人家的姑娘都不大一样,不会针黹不说,却会拳脚功夫,前几日我还在院里见她耍一根棍棒,耍得似模似样。她还耍刀,手起刀落眼皮都不眨一下,这可像个十七.八岁在家娇养的姑娘?”

    若是穷苦人家的姑娘,或是爹娘不怎样宠着的,从小不学针线,倒也不奇怪。只是从前分明听宋兰茉提起,这易家只一个独生女儿,十分疼爱,家里有个奶妈妈,从不要她做什么家事,何况耍弄刀棒?

    如今这新三奶奶又挂碍上文甫,茜儿不得不提起心神,“你看三奶奶,她像个水性杨花的妇人么?”

    春喜含笑摇头,“这个我可瞧不出来,她虽不像,可要是三老爷他——”

    茜儿横她一眼,“老爷也从不是这样的人!你先回去,多留心。”

    言讫,叫来丫鬟杏儿,赏了春喜二钱银子,打发她去了,却掀被下床,走去妆台坐了,又吩咐杏儿去将陪房罗妈妈叫来。

    只等那罗妈妈一来,便悄悄吩咐,“告诉你男人,叫他找个可靠的人去桐乡县易家走一趟,预备一份礼,就说是路过桐乡,顺道拜访亲家。私下里多向街坊邻里打听打听三奶奶素日的行事做派,人品如何,有没有些和男人不规矩的事。”

    这罗妈妈纳罕,“这位新来的三奶奶对太太不敬了?”

    单是有些不敬倒不要紧,穆晚云与许多彩两位妯娌素日也不大敬她,了不得少同她们走动就是了。不过事若牵涉文甫,茜儿总是风声鹤唳,尤其在男女之事上。

    “别多问了,你只管去办你的。”

    这罗妈妈依吩咐回去告诉她男人,她男人如今是苏家大宅的采办,手下跑腿办事有两个小厮,都是由廉州府陪陈茜儿过来的,自己人,信得过。便拣了个办事老成的,遣他往嘉兴桐乡县。

    那人一去多日,燕恪亦告假期满,已回南雍当差了。

    这日一早,刚进值房,便给祭酒大人叫了去,给他瞧了县衙转过来的一纸状书。

    燕恪接过状纸一看,原来因拔舌一事,那黄令安告到了县衙。不过纸上告的却是穆晚云,因他那日并没露头,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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