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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辟寒城》 20-30(第9/17页)
锈味,江鹳一下子呆住了。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鲜血,也在这一霎灵光通明、顺畅地串连起谢萤身上的所用异样。
——他受伤了。
前一个石洞塌方时,谢萤用身体为他挡住了洞口的碎石飞屑,那时就被石头砸中了后背,却因为怕他分心动摇,所以一直强行忍耐疼痛,掩饰自己的伤情。
而他现在甚至还带着那样严重的伤,以一己之力吊着两个人的重量。
他还能撑多久?
江鹳喉头哽得生疼,生平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想纵声嘶吼、踢打摔砸,或者干脆在心口开个洞,好稍微宣泄一下此刻在胸膛里左突右撞的滚烫心绪。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谢萤这时候恐怕都已经和他的同伴带着贺兰真珈的人头离开洛陵了,他本来不必陷在漆黑地底,更不至于落到眼下这个生死危机的局面里。
事实证明人生中有些坎是迈不过去的,阎王要他三更死,他不肯认命,妄图托庇于他人,结局就是拖累自己的救命恩人一起死。
到此为止吧。
不要再错下去了。
他仰头看向谢萤,可惜昏暗中难以分辨细节,眼神表情传达不了,千言万语也无从倾吐,满腔感激和愧疚只能化作刻骨铭心的沉默,伴着他一道坠入深渊。
江鹳抬起那只空着的手,用力去掰谢萤坚硬如铁箍的手指。
“你干什么?!”
谢萤察觉到他意图,立刻厉声怒斥:“别犯傻!我知道你很感动但用不着这么报答我……给我住手!江鹳!”
黑暗里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撞在石壁上,撞出支离破碎的回音——
“江鹳你疯了!别抠我的手!都到这一步了你还想死吗?那我前面不是都白干了!”
“小鹳,别这样,你老实点……我真的没事,你再坚持一下……”
然而那个倔强的哑巴这会儿可能是聋了,不管他如何劝说安抚恐吓都充耳不闻,一门心思试图让他松手。
肩膀上的伤疼得快要麻了,这不是个好兆头,抓着石头的那条手臂肌肉抽搐,在控制不住地打颤。偏偏这时头顶传来簌簌声响,天顶坠下泥沙碎石如雨珠乱溅,刚消停片刻的山体又开始震颤不休。
谢萤简直要苦笑出声,他行走江湖多年,今日终于深刻理解了什么叫“猫玩耗子”——不管跑出去多远,只要名为“偶然”的利爪拍过来,他们就前功尽弃,只能回到命运的獠牙之下束手待毙。
因汗水打滑的掌心在慢慢松脱,仿佛咬合很紧的榫卯在巨力下被逐渐扯开。
“!”
风声烈烈,谢萤蓦然抬头,一团足有磨盘那么大的黑影伴着暴雨般的小石子从天而降。
江鹳很少骂人,但此刻他和谢萤完全共情,不约而同地朝天痛骂一句——
“你大爷的!还来啊!”
冥冥之中那根蛛丝终于断了,刹那间虚空传来近于无声的轻响,却不亚于炸雷响在心头。
谢萤掌心一空,江鹳挣开了他的手,两人的指尖在半空堪堪相触,如同决绝的最后告别,那道身影在他眼底烙下一瞬,旋即轻飘飘地坠向下方的深渊巨口。
【作者有话说】
服部阿萤和远山小鹳(。是的我就是这么老土。
第26章
跳崖落水睡山洞三件套
生死一瞬间不容发,摆在面前的两条路简单明了,谢萤其实只需要做出一个决断:立刻踩着石壁向旁边跃开,兴许能躲开巨石回到地面上;或者松手跳下去救江鹳,然后俩人一起在崖底摔成肉泥。
求生还是求死,这是个几乎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谢萤也的确没思考,果断顺从了自己的本心、或者说此刻最强烈的情绪——他松手跳下去了。
要是在药师殿外,他说不定还会掂量片刻选一选二,但经历完刚才那些,他的理智已经退位让贤,只剩油然而生的一股犟劲:他想杀贺兰真珈就杀了,想烧十相教总坛就烧了,想保区区一个江鹳居然这么费劲,凭什么?
谢萤不信邪,如果真的存在某种注定,贺兰真珈早就死了,根本用不着他动手;如果这种注定能容得下穷凶极恶,却容不下区区一个哑巴,那它也没什么值得敬畏的。
他喝的一肚子烟、受了那么重的伤,费了半天劲,难道最后就图个江鹳自杀?
谢萤年纪轻轻就敢和同伴一起混进十相教总坛刺杀教主,所倚仗的除了天赋和头脑,还有他一旦下定决心、不择手段也要达成目的的执着精神——换言之就是这个人犯起犟来没人管得了,如果他是猛兽的话,犟种毛大概得有三尺来长,长得足够编个辫子荡秋千。
指尖上浸染的另一个人的温度还没散去,突然又被熟悉的热源覆盖住了。
身在半空急速坠落的江鹳愕然瞪圆双眼,谢萤眼疾手快啪地抓住他,单臂发力猛地向上一提,将他卷回怀里,右手抽出腰间长剑,灌注全力悍然一击钉进石壁,金石交击铿锵作响,于黑暗中迸溅开数点火花。
江鹳:!
还可以这样吗?
不枉谢萤绕了个大圈子偷回那把剑,果然是少有的神兵利器,雪刃如快刀劈柴,干脆地切入石壁大半,一下子拉住了自由坠落的两人。
巨大落石擦着他们肩头呼啸而去,扑通落入地底,溅起一片哗啦啦的水响。
黑暗中谢萤侧耳倾听,飞快在心里估算了下距离,断然道:“悬崖下面有暗河,离我们不远了,跳下去还有一线生机。”
“抓紧我,深吸气,我喊跳你就屏住呼吸,这回绝对不能松手。”
到了这种命悬一线的关头,他反而比平常更冷静,甚至没有一句责备,每句话都脆得手起刀落,带着奇异的安定感,令人不由自主地听从臣服于他。
江鹳攥紧他背上湿漉漉的布料,深吸一口潮湿混杂着血腥味的空气。
“跳。”
他说喊跳就真的只有一个“跳”,连“三二一”都没有。江鹳闭上眼,熟悉的坠落感再度降临,但裹缠住他的变成另一个人的手臂——
扑通!
巨大水花冲天而起,从这个高度跳下来,暗河也就比板砖好一点,不算温柔地接纳了他们。
好在河水够深,这一下没直接戳在河底摔断脖子。但要命的是地底水流竟然很湍急,冰凉刺骨的寒流像无情的大耳刮子,抽得两人晕头转向不知天地为何物,等谢萤想起水里有什么时,他的后脑勺已经重重磕在了那块也许是贺兰真珈灵魂托生的倒霉石头上。
“咕嘟咕嘟……”
谢萤呛了一大口冷水,吐出两个不甘心的气泡,本来就黑的眼前再度一黑,意识蓦然断了线。
哗——哗——
河水拍岸的声音在梦境里反复回响,像他家乡的涛声,载着浮浮沉沉的回忆。
少年时代大部分时间都在书堂和校场度过,没有乱七八糟的烦恼,只有日复一日的练习摔打。那个黑衣女人通常负手站在场边,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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