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辟寒城》 20-30(第14/17页)
临时落脚之处。
江鹳把救命恩人好好安置在松软的干草落叶上,拿起从十相教侍卫身上顺来的匕首,跃跃欲试地准备出去狩猎。
这回谢萤没法跟在他身边指点,忧虑得就像第一次送孩子上战场的娘,问了三遍“你行吗”,江鹳拍拍胸脯,那意思是您就瞧好吧,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
谢萤……很难瞧好,他甚至都瞧不见。
正常情况下他在山林里住十天半个月跟回家没有区别,但他现在是束手束脚的瞎子,真碰上活蹦乱跳的野味,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全指望着江鹳这个身娇肉贵的大少爷,估计只能靠吃树皮喝凉水度日。
可怜一个十几岁连情窦都没开的少年,被迫过早地体会了什么叫“儿行千里母担忧”。谢萤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觉得不能再这么焦虑下去了。
他收起杂念调息入定,运功疗伤,只是一分心神拴在外出的江鹳身上,始终不够凝神专注。
外面有风吹草动他要轻微惊一下,半天没声他又犯嘀咕,设想了一系列掉到山沟滑到坡下摔进河里、被豺狼虎豹追、被蚊蚁蛇虫咬,吃了有毒的野草野果等有可能发生灾难,就这样悲观地等候了不知多久,石洞口终于响起脚步声。
谢萤激灵一下睁开了眼。
不知道是运功有效还是光线强烈,他感觉自己视物好像比之前要清楚一点,虽然还是大片模糊的色块,但起码能分辨出明暗和颜色了。
最大的那块色彩朝着他奔来,裹着一身草木味的清风,步伐气息虽然略显沉重,但应该是没出什么岔子。
谢萤淡然问:“回来了?怎么样,没受伤吧?”
江鹳叮铃咣当放下手里一堆东西,像个暖烘烘的小动物拱到他身边,沾着水的手指献宝似地将一颗冰凉的小圆珠怼进了他嘴里。
谢萤的第一反应是来路不明的东西不能吃赶紧呸了,随即想到这玩意江鹳敢拿给他吃自己一定先试过毒,然后开始担心两人一刻之后会不会双双毒发殒命,最后自我安慰悬崖都跳了总不可能折在这里,齿关一合咬了下去——
那张天塌下来也波澜不惊的脸上蓦然透出极端痛苦扭曲的神色,清俊眉目皱成一团,他一把抓住罪魁祸首,气若游丝地吐出一个字:
“酸。”
【作者有话说】
夜:怎么防不胜防
补榜单字数所以今天也更啦[狗头叼玫瑰]
第29章
你把少爷看小了
灵魂出窍的寂静世界里,旁边传来“嗤嗤”声响,好像什么玩意儿漏气了。
谢萤痛苦呻/吟:“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
冰凉的手指抖得好似乱颤花枝,讨好地喂了他一颗熟透半软的野果。满口浓郁酸甜稍微抚平了谢萤的狰狞神色,他扣住作乱的爪子,摸到打湿的袖口:“为了捉弄我这一下,还特地跑去洗了?”
江鹳塞给他一小把野果,在空出那只手上写:有灰,脏。
谢萤无声轻嗤,心说大少爷的洁癖还挺讲究,江鹳又拈了粒果子往他嘴边送去。吃饱了前车之鉴的谢萤偏头躲开:“我只是看不见,又不是手断了,用不着一直喂。”
江鹳却执着地一直举着手,要他尝尝,谢萤无奈,只得开口叼住:“这回又是什么品种……”
话音猛然顿住,他的眉梢诧异地一抬,从丁点大的果子里抿出一丝熟悉的味道来:“枸杞?”
“现在不是五月吗?哪来的枸杞?”
枸杞的花期在夏天,果期在秋天,如今是春夏交替之际,山中又比平原气候更冷,枸杞树大约才刚开花,还远不到结果的时候。
难道山里还有他不认识的、长得很像枸杞的野果?谢萤又嚼了一颗,那味道绝对不会骗人。
江鹳托着他的手,将一小把珍贵的果实合拢在掌心里,难得写了个长句:山阴越冬之木,子实尚在,幸甚。
枸杞可以明目养肝,虽然不确定对不对谢萤的症,但总归是聊胜于无。
他手上有很多枝条树叶划出来的小伤口,毕竟是身娇肉贵的大少爷,平时没干过采摘的活计,被冷水一泡有点刺痛,但那种终于能为谢萤做点什么的欣悦是最好的金创药。
他快乐地计划着明天还要去找更多的枸杞,在谢萤掌中写字写得笔画都快飞了,问他山中还有什么可以治疗眼睛的草药,他可以采回来拿给谢萤辨认。
谢萤险些跟不上他的写字速度,合掌一握,将他的手牢牢攥住了。
江鹳四次死里逃生都没有说过一次“幸甚”,区区一把枸杞就能让他高兴成这样,甚至毫无邀功得意之态,纯然是发自内心感谢大自然的馈赠——多么造孽啊,好好一个大少爷被反复无常的命运给磋磨成什么样了。
“我方才觉得看东西比之前清楚些了,失明应该只是暂时的,等再好转一点,我们要想办法下山。”谢萤的语气尽量放得缓和耐心,“食物能充饥就够了,山上危险,以自身安全为要,千万别侥幸。”
他说得很有道理,而江鹳最擅长的就是“懂事”,迅速扑灭了过于高涨的热情,谢萤看不见都能感觉到冥冥中有根无形的尾巴垂了下去。他喉结滚动,正思索着要不要说点软和的安慰他一下,江鹳却已经哄好了自己,拉着他的手给他展示出门打猎的收获。
老实说在吃完那颗酸死人的果子之后,谢萤已经对他找回来的食物不抱任何期待,但他刚给江鹳泼完冷水,总不能再摆出一副扫兴态度,于是正襟危坐严阵以待,那架势仿佛是个等着上菜的皇帝。
他的手被引导着一样一样摸过去,摸到一堆差点把他送走的小果子,谢萤心肝忽悠一颤,强自镇定地嗯了一声,强颜欢笑地鼓励他:“挺好的,能吃就行。”
紧接着又摸到一把半生不熟的桑葚,他心下稍安:“好东西,是你爬树摘的?”
随后江鹳递给他一把不知道什么草的根茎,谢萤拿起来闻闻,神情出现一丝松动:“这个在我们那里叫‘酸筒’,你们叫‘虎杖’?还挺文雅……哦从医书里看的。”
下一位是几株蘑菇,据江鹳的形容是红伞白杆、色泽鲜亮,谢萤望闻问切沉思半晌,慎重地说:“我也不认识,安全起见还是别吃了。”
等摸到一条小臂那么长的鱼的时候,他已经有点词穷了:“你徒手抓的?以前练过什么武艺吗?失敬,失敬……”
最后江鹳为他呈上一只毛茸茸的野兔,谢萤五指陷在柔软兔毛里半晌无言,颤巍巍地收回,面向他双手合十,郑重其事地道:“山神大人,先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江鹳笑倒在他肩上,谢萤横遭泰山压顶,推是万万不敢推开的,单手撑着地以免两人一起栽倒,一边还在那真心实意地大发感慨:“都怪我自负狂妄,把少爷看小了。就算没有区区不才,小鹳大人独自在这山里活个一年半载的也不成问题……唔。”
一把青果子堵住了他那张没遮拦的破嘴,少爷表达不高兴的方式就是指尖用力,他掌心重重地写:没你我就死了。
“……”
谢萤酸得眼泪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