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炉点雪: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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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避着丛令霄,这宫女径直对祈寒酥说道:“还望祈小姐不要忘记昨晚和帝姬的约定。”

    “……”

    宫女走后,丛令霄脸上的神情转为古怪。

    “合着是让她截胡了。”

    “对对对。”祈寒酥糊弄了一下,出于防备心,将花笺用手帕包得严严实实才塞进袖子里,“你知道五殿下的宫室在哪儿吗?我想去看望一下他。”

    “这会儿的话,你可挤不进去。”丛令霄抱臂道,“那是未来的储君,这番未死,诸多势力都打算来抱他的大腿。”

    祈寒酥干笑一声,这才意识到昨晚发生的是件震动大夏的大事,长嬴王逼宫成功,迫使老皇帝下诏传位,有望结束他长达七十多年的统治。

    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改朝换代了。

    “学长你不去抱他的大腿吗?”祈寒酥问道。

    丛令霄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俩都算救驾有功,如今再去舔,吃相未免难看。”

    他说完这句话,祈寒酥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

    短暂的沉默后,丛令霄道:“没用膳?”

    祈寒酥的确是饿了,道:“这就回去了。”

    她转过身正要离去,丛令霄又绕到她身前来。

    “别急着走。禹阳外有一些巫嗣蛊惑乡民,你家无疆侯一早出京剿巫去了,我家离得近,去我那儿用顿便饭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这个挽发,它是有实际作用的不挽起来的话,多少有点碍事(目移)  注:巫朝和长嬴古国均属母系文明,按温槐序的认知就是“母父”。

    第95章

    祈寒酥本来是不想来的, 可思前想后,还是没耐住好奇心。

    禹阳城中各方势力她都混了个眼熟,但有一个人她没见过, 就是丞相。

    温槐序回京的这几个月, 丞相刚好在巡视各州郡, 恰好避过了这段时间京中的风波。

    祈寒酥唯一知道的,就是冰炭局火灾案好像和丞相有所联系,再就没有其他的了。

    琢磨到这一步时, 她已经被丛令霄一路又诓又哄地来到了丞相府。

    和销金楼那等恨不得珠玉铺地的所在不同, 丞相府里只有几个洒扫的老仆,门庭简洁,甚至檐角还挂着蛛网, 连同新年的灯笼都掉了色。

    祈寒酥心里泛起好奇, 这丞相的儿子整日里宾从如云的,怎么做父亲的日子过得这样清淡?难不成,是作戏给朝廷看?

    这个想法没有持续多久,很快,祈寒酥就跟着丛令霄进了正堂, 桌子上四菜一汤,俱是家常口味, 一个腰系围裙、头发斑白的中年伙夫正端着碗筷出来。

    “看来回来得正是时候。”丛令霄对着那中年伙夫道, “爹, 家里来人了, 添个菜。”

    祈寒酥刚要应邀坐下,立即又站了起来。

    她意识到,这伙夫就是当朝丞相,一品大员。

    丛丞相擦了擦手, 白了儿子一眼:“兔崽子,不早说。”

    不等和祈寒酥打招呼,他立时便麻利地又转去后厨取碗筷。

    “相爷这是……”

    “不用太拘谨,我爹逢年过节必是亲自下厨的。”说着,一碗鱼汤盛好了送到祈寒酥面前,“尝尝看,他炖的鱼汤还不错。”

    长者没入席,祈寒酥是不会先动筷的,她好奇地看了看桌子上放的四副碗筷,低声问道:

    “我们还要等谁吗?”

    听到这句话,丛令霄嘴角的笑意淡了淡,可他什么也没说。

    很快,丛相爷端着一锅热腾腾的莼菜羹上了桌,祈寒酥连忙腾开盘子,这一举动让丛相爷露出了微笑。

    “好孩子,比这块‘扣肉’上心。”

    祈寒酥诧异地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旁边,这才意识到“扣肉”说的是丛令霄。

    后者白了一眼,咬着牙低声回复:“难道你就没被说过‘生你不如生块扣肉’这种话吗?”

    “可能我比较乖?”

    “你最好是真的乖,记得下次再爽我的约,就没那么好打发了。”

    呃,还是要提到这回事吗?

    “令霄,我听说了。”从相爷插话道,“昨晚宫宴事变,你不打招呼就求娶祈姑娘。”

    “我……”

    “当众胁迫求娶,置人于火上,是为无礼。”从相爷语带训斥,随后竟亲自挽袖给祈寒酥倒了半杯酒,“丛某替犬子向祈姑娘致歉。”

    祈寒酥之所以答应丛令霄今天这饭局,也是抱着把话说开的意思,却没想到丞相如此通情达理,一时间也有点惶恐。

    “相爷别这样,都是误会。我、我已有心上人,但因为一些……一些情由,尚未广而周知,这才引起误会。”

    她说完,丛令霄又忍不住开口。

    “高文跃那家伙到底哪里好?”

    “……”那你让我怎么说嘛,说我根本记不得你说的高文跃长什么样,昨晚睡的是大夏摄政王?

    看祈寒酥满脸纠结,丛令霄更是一脑袋火气,这时,丛相爷摘了围裙,吩咐道:

    “好了令霄,让下人们别干活了,都回家和亲人们团聚吧。祈姑娘,你先吃,不必管他。”

    丛令霄忿忿地被支开,祈寒酥见桌子上只剩下从相爷之后,她觉得对方好说话,斟酌语气,试探攀谈起来。

    “说实话,晚辈真没想到相爷会亲自下厨。”

    “读书入仕前,我丛某人也是田亩人家出身。”从相爷拿筷子尖指了指丛令霄离开的方向,“你可能看不出来,那小子幼时也跟着我和他娘吃过不少苦。”

    祈寒酥很好奇,正要问怎么没见到尊夫人,下一刻,从相爷的一个举动让她僵在原地。

    从相爷夹了块肥嫩的鱼腹肉,放在身旁那从头到尾都无人主位的碗里,带着温柔至极的笑意,劝道:

    “夫人,你也吃啊,别只坐在一边笑。”

    谁?

    祈寒酥呆住了,她能肯定从相爷的语气神态不是在耍她,就好像……此时此刻,真的有个看不见的人在旁边。

    直到丛令霄回来,这诡异的气氛才稍稍缓解下来。

    一顿饭吃得滋味莫名,祈寒酥没敢开口询问,默默看着那空碗里的菜蔬越堆越高,从相爷谈笑自如,间或和她搭话,竟就这么慢慢过了一顿饭的时间。

    也算宾主尽欢,末了,祈寒酥还收到了一封压祟钱。

    “拿着吧,这小子难得带友人回来,总不好空着手离开。”

    从相爷面容和蔼,又让丛令霄送她上马车。

    趁着车夫套鞍的功夫,祈寒酥还是忍不住向丛令霄开口询问。

    “夫人她……”

    “对,如你所见。”丛令霄的语气倒是很轻快,“我娘过世之后,爹他一直没走出来。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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