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祖列宗在上: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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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命!饶命!”那傀儡顶着和赵淮渊一样的脸匍匐在地,额头抵着青石砖,嚎啕大哭着,“小的自小见到官老爷就怕。”

    赵淮渊怎么会跪地求饶呢,这辈子她还没见狗男人给谁跪过。

    沈菀厌烦地收敛神思,摆摆手,不想让这等腌臜货色玷污他的安息之地。

    五福使了眼色,让影七立即将人带走。

    “主子,王府内外已经全部被咱们的人控制。”影七递上一份名录,“王府内愿意投诚的都已经留下,不愿意的,都已经妥善厚葬。”

    沈菀淡淡道:“密室呢?”

    “奴正要禀报。”影七忽然没了刚刚的底气,“密室入口已经找到,只是暂时还没有进去的办法。”

    雨势渐大,久久没有止息的意思,沈菀趟着院落中的雨水进了书房。她很好奇,能让赵淮渊上锁的地方,会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通往密室的入口静静隐在摄政王书房,等候在那里的暗卫无声退开,一股熟悉的沉香气渗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就这样迎面漫了过来。

    沈菀在昏暗里,静静地呼吸着,空气中似乎还残存着他的气息,无端地揪人心肺。

    暗门后的通道幽深曲折,墙壁上每隔十步便嵌着一颗夜明珠,温润的光晕照亮前路,也映出石壁冰冷的质地。

    沈菀伸出手,指尖缓缓抚过粗砺的石面。凉意透骨,却让她想起多年前,他曾兴致勃勃地拉着她说:“菀菀,我在府中各处的暗廊都装了明珠灯,从此以后,不论你要到何处寻我,都不必怕黑。”

    那时她只当是少年郎讨人欢心的浮词艳语,心里还暗暗笑他幼稚。如今才恍然明白,那笨拙言辞背后藏着的,是生怕她受一丝委屈的周全。

    只是当时未解,如今懂了,却再也听不到他唤那一声“菀菀”了。

    此去经年,良辰好景,终究是虚设。便纵有千般情意,万种思量,又能说与谁听?

    通道尽头是一扇沉重的玄铁门,门上雕刻的纹样精细繁复,云蕾缠绵,合欢盛放,正是她常年佩戴的香囊上最喜欢的图样。

    沈菀凝望着门上那具九宫锁,天干地支环环相扣,复杂得令人却步。可她却像被什么牵引着一般,指尖轻颤,鬼使神差地,一下下转出了自己的生辰。

    “咔嗒——”

    锁芯弹开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身后的影七与五福皆是心头一震,彼此对视一眼,俱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凛然。

    “都在外头候着。”沈菀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影七上前一步,低声道:“主子,奴担心里头……还有未触发的机关。”

    沈菀望着那扇即将开启的门,眼底一片沉寂。

    “哀家命令你们,退下。”

    踏过玄铁门,拾级而下,没入眼帘的景象,让沈菀方才那点决绝的念头,羞臊的无地自容——密室很大,四壁却挂满画像,全是她。

    有初遇那年,她一袭红衣立在杏花树下,眉眼还带着少女未褪的骄纵。有新婚大典,凤冠霞帔下的娇美新娘。甚至有她伏案小憩的侧颜,日光透过窗格,在她睫羽上投下细碎的金影……

    每一幅都精描细绘,连衣料最细微的褶皱、她笑时眼尾若隐若现的弧光,都被捕捉得一丝不苟,仿佛作画之人曾历经千百次临摹。

    他什么时候画了这么多……

    密室中央,静静陈列着一座座木架。上面安放的,是岁月里早已褪色的旧物:她嫌过时随手丢弃的簪子、某次争执时被她摔断的半截玉坠、边角已磨损却绣着“菀”字的香囊……

    每一件下方,都配着小小的鎏金铭牌,工整小楷记录着年月与事由,详尽得可怕。

    沈菀的指尖颤抖着拂过那些被她遗弃的时光。目光最终落在角落一只孤零零的锦盒上,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支烧得焦黑变形的朱钗。正是五年前那场“大火”里,她戴在替身发间,用以金蝉脱壳的信物。

    “疯子。”她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连我拿来骗你的东西都留着。”

    密室西侧是整面墙的书架,摆满装订成册的记录簿。

    沈菀随手抽出一本,只见上头写着‘永宁元年·冬’,内里事无巨细的记录着她每日的起居:

    「初七,菀菀辰时二刻醒,进粥半碗,似胃口不佳。午间携菽儿于西苑赏梅,驻足约一盏茶时辰,笑一次……」

    「廿三,菀菀夜惊梦,寅时初唤暗卫两次,问窗外何声。后难再寐,于窗前独坐至天明……」

    甚至连她的月事周期都留有朱笔标注——「菀菀信期至,腹痛,巳时着人送姜茶入东暖阁,未饮。午后再差人送去,特嘱侍女莫言乃本王之意。申时回报,茶已饮尽。」墨迹在此稍顿,另起一行,笔力透纸,似蕴着无尽涩然:「她终究是……嫌弃我的。」

    被窥视的愤怒如潮水涌上,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汹涌、更无处着力的酸楚,密密麻麻啃噬着心脏,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赵淮渊……”破碎的音节哽在喉间。

    沈菀蓦地抬手,狠狠扫落眼前一整排书册!

    沉重的册子噼啪坠地,纸张纷扬如一场仓促的雪。在这片混乱的苍白中,一封未曾寄出的信,轻轻飘落,恰恰停在她脚边。

    素白的信封上,是他力透纸背的熟悉字迹:

    「吾妻菀菀亲启:

    待卿展信时,为夫应已身赴黄泉。此生杀伐半世,能取我性命者,唯卿一人而已。莫惧,莫忧,纵使剥皮拆骨,魂散形销,为夫亦无半分怨怼。此非卿之过,乃我命途所归。

    王府暗卫三千,自昔年便为卿而设。今交于尔,望护吾妻余生周全。此为夫所能留于妻最后之倚仗。

    忆卿常自梦中惊寤,眉间深锁,皆是惧我、怨我之痕。我心如亦如刀剜,却仍不肯放手。困卿于身侧,锢卿以权谋,是我此生最卑劣、亦最不舍之执念。

    我惧江湖风雨摧折你羽翼,惧天地辽阔消磨你归意,更惧这红尘万千颜色,终有一日,会让你淡忘曾有一个我。

    今时矣,枷锁已碎,高墙倾颓。此去山长水远,春樱冬雪,皆可由你随心而往。吾妻,本当是九天翱翔之凤,是我私心甚笃,囚尔多年。

    我死后唯有一愿,愿卿此后,常欢常喜,无怖无羁。不必再为谁低眉,不必再因谁惊梦。只求菀菀偶于明月窗前、倦旅途次,或风起时、雨落际,能依稀想起,许多年前,那个曾为你执辔牵马、目光不敢稍离你一瞬的青衫少年。

    奚奴绝笔」

    沈菀的视线渐渐模糊,死死攥着信纸,直到纸张在掌心皱成一团,被汹涌而下的泪水濡湿。

    “赵淮渊,你这是死后也不打算放过我

    了。”

    她踉跄着后退,脊背抵上冰冷的石壁。就在此时,密室东侧那座半掩的玉屏后,数颗嵌在壁上的夜明珠光晕如流水般漫来,无声地照亮后方更为隐秘而广阔的空间。

    堆积如山的锦盒、木匣,整齐排列在檀木架上,一眼望不到尽头。每个盒子上都系着丝带,贴着素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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