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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歧途》 350-360(第25/34页)
技术也日益高超。他通常会在报纸的夹缝里寻找感兴趣的事,然后跑过去面试,只要他想,他就能混进去。
他当过清洁工、鬼屋演员,学了修车、木工,每一个全新的兼职就像是一种全新的角度,帮助他拼凑着世界。
最单调乏味的工作地点是流水线,他和数人挤成一排,被工作服包裹住全身,只露出一双眼睛,重复着将配菜或米饭装进便当盒的动作。
他的身体变作一台机械,但思绪却能够不受干扰地放飞,思考有时成了一件过量的事,甚至会让他感到负担。
午饭时,众人离开工厂,脱掉无尘服,围在桌边吃饭,表情便不再像在流水线前一样木愣,有人会唠些家常,有人仍保持沉默。
节日的时候,有一位身材微胖、眉眼弯弯的中年妇女还塞了一颗糖给他。
后来他听说了要裁员,先行辞了职,但估计自己的辞职也影响不了其他人被裁的结局。
寒山无崎最不喜欢与人打交道的服务业,但他最常做的工作类型就是服务业,他得和人打交道。他更偏好餐饮服务业,因为有些雇主会管饭。
大部分客人都是正常人,但也有些不讲道理、斤斤计较的家伙。他因敬语和表情的问题被投诉过好几次,可他确实不想对发酒疯的人毕恭毕敬。
有个打工的前辈经常教育自己,也会在客人为难自己时帮忙打圆场,然而同时,她也会将客人不小心落下的钱直接装进她自己的口袋里。
寒山无崎还记得一个会利用闲暇时间看漫画的同事,他见到自己在观察他,和自己聊了许久后便把漫画借给了自己,某个深夜,自己结束了便利店的工作回家时,却看到喝醉酒的他在巷子里小便,而旁边明确写着禁止这样做的牌子。
寒山无崎会把这些事讲给阿列克谢听,阿列克谢却让他换个顺序想:“如果你先看坏事,再看他们的善举,心里就会好受一些了。”
“哦,像发现脾气暴躁的人喜欢猫狗、杀人犯会爱护花草,形成了反差感后就觉得对方人还挺不错的一样,”寒山无崎语气平淡,“但这是一种不客观的观察方式,现在我想讨论人的多面性,还有我为什么会对他们产生这种感觉,观念的影响之类的。”
阿列克谢仍旧不接话:“兼职,你还是别做了吧?”
“没钱。”
“我有钱。”
“……”
“……”
沉默蔓延。
寒山无崎太清楚这件事了——阿列克谢不会不管自己的,倘若自己未来凑不够需要缴纳的税款,对方绝对会替自己补上的,自己有着退路,有着任性的权力。
但阿列克谢从来都不会主动挑明,寒山无崎也会选择性地无视掉这条退路,他把自己置身到紧迫之中,精神才能够源源不断地被压榨出动力来。
“为什么?”他问。
阿列克谢凝望着他,忧虑而郑重:“我认为你已经能够很好地理解柳吉、理解他人了,但你没必要去追求更深的同感,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不然你会受伤的。”
“像你一样痛苦吗?”寒山无崎直白地回望,“你以前不会这样说的。”
“而且,我还没为此痛苦到不能坚持呢。有很多人都比我过得更艰难、更痛苦,但他们或许都感受不到生活的痛苦、荒诞和无意义……但我也不知道他们真实的想法,他们是真正的乐观还是逃避,他们想要改变还是不变,是我将情感投射了出去还是他们将情感分给了我?”
“我过去有段时间读书一直没滋没味的。”
阿列克谢说:“看到感人的桥段时,心里总是没有波动,好像只是在读一串字符,但眼泪却掉了出来。”
“你被触动了,但你没有感觉到这件事……是说我现在和你那时一样麻木吗?那么在眼泪流下后,你有感觉到共鸣吗?”
“仍旧很浅。”
阿列克谢疲惫地闭上眼睛,一声沉重的叹气后,他继续道:“我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是没有在最开始阻止我?还是觉得不该希望我成为一个通情达理的人?”
寒山无崎前倾身子,手臂搭在了桌上,话语里带着思索与求解之意,然而他的目光却不复往日一般锋利,他面容柔和,将一种强烈的好奇和洞悉一切后的谅解诡异地融合在了一起。
“没关系,我很高兴能有这些体验。”
阿列克谢突觉自己站在一面驳杂的镜子前,他看见了自己的影子、自己曾倾注给对方的情感,而现在,它们被返还了回来,面前的少年让人感到别扭和陌生,甚至是惊惧。
他眉头蹙紧,压下冷汗和鸡皮疙瘩:“可以换副模样吗?”
寒山无崎笑了起来,像是恶作剧得逞一般:“抱歉,果然没办法在你面前当一个纯粹的倾听者。”
“这是什么新花样?”
“这是下一个话题,”寒山靠在沙发上,“前不久我遇到了一个人,他丢了东西,一直在哭,我陪了他两小时。他跟我讲了很多事,家庭、梦想和现实的困境,他说我很擅长聆听……”
阿列克谢打断:“你总是在选择这些事,无视那些开心而积极的东西,久而久之,你只能接受那些负面的信息。”
“因为我更擅长共情那些悲伤的人,”寒山无崎没有反驳,“我在很久以前就被困住了。”
“……”
在兼职外,寒山无崎有了一项更加不稳定的工作——倾听他人的烦恼。有时他会在车站口立块牌子等待着客人到来,有时是他主动去寻找他们,他还建立了一个与此相关的网站。
他从不给出自己的意见,大部分的时间里都在倾听,烦恼多种多样——朋友绝交和婚姻出轨、学习和工作的压力、生老病死……当客人散发出一种希望得到反应的气息时,他才会开口说些对方可能想听到的话。
他不再全面而客观地观察人们,独自揣测着他们的故事和心理,客人们已经坦白了他们的视角,于是他试着去理解这些主观、片面、情绪化的私人想法,而不是记录和质疑。
“我……”新客人局促了几秒,而后有些混乱地表达起来,“嗯…我的母亲…前些天走了……”
他面色苍白,黑眼圈较重,一双眼睛死气沉沉地睁着:“嗯…总之忙了很久……我大学毕业后就没见过她了,工作很忙,刚从临时工转正,而且……我……”
倾诉声断断续续,寒山无崎一部分的思绪紧跟着客人的话,但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播放起了某段回忆,画面里的人和物时而清晰时而朦胧,人背对着他,他却看得见对方开口了,可那些话语被掺进了滋滋的杂音,宛若磁带卡顿,他反复播放,努力去听、去辩识,终于听清了一些。
由美、妈妈……无崎……
快来看!是——
月亮。
他的手放在了灯的开关上,微不可察的阻力忽然变得无比庞大。
“……”
他第一次没能按下去。
“好了,就到这里了,麻烦您了……”
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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