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都说了不是小龙女: 130-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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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宽慰都并不纯粹,复杂又深厚、让人难以看穿。

    泛着寂凉,像失温旧茶的回苦,淡淡萦绕在舌根。会被任何入口之味压下、从不喧宾夺主,却也长久盘踞在最靠近喉嗓的地方。

    想来是这场离别叫他们亦如她那般,生了魂上裂痕。

    他端盏而起,眼神也空远落于地面,轻笑:“于我们而言,你记忆全失并不可怕。反而是全知全能,才更叫人担心。”

    “回忆与人本就天差地别,至少对我来说,那些时光之所以值得珍藏,只是因为其中参与的人、万金不换而已。”

    困得住大部分人的争论,早在七百年前就困不住他们了。过去因人而无价,那是属于人的附庸,没道理反过来束缚、甚至评判于人。

    而他们想要的,从来都只是把人聚全了、好好待在一块而已。

    “说来,三日后,丹枫白珩便回来了。”应星放下杯盏,抬眼向她悠和而熟稔地邀请,“那日正好是中秋灯会,一起去如何?”

    瑰丽生霞的虹膜映着黑夜里的白衣,醒目得对视便能悉数捕捉,让华胥忽而觉得有些不适应。

    他似乎是该避开目光的,他当初就是会在对视里永远败下阵来的人。宛如在别开或垂低眼时,遮掩蒙混了许多独她不晓的东西。

    如今那双眸子深凝长久,副过眉眼、也拂过全身、就好像她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会在眨眼间消失、看一眼少一眼。

    是我曾在你眼前消失过很多次吗?

    华胥默然许久,终在蓦然泄出口的轻短笑音里这样想,扬唇敛目,心绪沉杂又轻盈,如融化在空气里的药炉热雾。

    时间催化下,他们好像都变成了药炉子,专门倒出酸涩咸辣的苦水了。

    但不论心中如何乌云扭卷蠕行,她都以一笑暂时揭过,应道:“好。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请你帮我解惑。”

    “我方才,在绥园见到一位姑娘。”

    孤身游览时的景象崭新翻腾,眼眶席卷的酸涩再度泛起,她不动声色地咽下,翘唇笑向他道:“橙衣玉簪,生得格外英飒,名作赤桐。”

    “她是我什么人?”

    名氏初出口,应星愉和的神情便是一滞,脊背有刹那清晰的僵直,俨然想到了关于此人并不美好的目下消息。

    但华胥并非懵懂迷茫,藏掖与否她都已有答案雏形,于是沉默半秒,视线随睫坠至脚边:“她是你昔日在岐黄一道的师姐,早年领受医士长之职。”

    但时过境迁的今日,赤桐还有什么消息,青年绝口不提。

    “原来除了翩影游侠,我还有其他老师啊。”

    华胥有些恍然,眼底绽开一星微弱惨霜,瞧来相似高兴,又有些故作轻巧的黯然孤落,尾音轻翘:“那、我岐黄一道的老师,名唤为何?”

    那语气依旧温平,弧度也不减不变,可神色里却生着股孤寂的哀凉,柔和得剔透又凄冷,在眼底伪装成廊外月光,纤薄的发亮。

    “……辛夷。”哑然持续许久,应星轻声回答她,“上个时代的丹鼎司丹士。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前任太卜韶琉。”

    这些都是除却唯一接茶收徒的翩影外,将毕生所学对她倾囊相授、亦同她钻研得昼夜不歇的良师益友。

    华胥忽地又笑了。

    她未接话,无声回答了一切。神情既是无奈、也是寂苦的无能为力。

    那层笑极薄,纤脆得快被从眼里溢出的悲哀撕裂殆尽,晶莹闪烁着荒凉,是走到尽头后所化的另一重极端。

    相关她师门里最后还活着、但也即将逝去的人,她却仅有一点从灵魂深处挖出来的情绪,作为相识的凭证。

    深长呼吸着抿起唇,几乎流淌出眼眶的笑被收了回去,半真半假地挂在嘴边,化为一句又一句确认:

    “我还有很多未曾再见、就离世的故人吧。”

    “嗯……”

    有耿耿于怀的炎庭君、至死未忘的天风君、亲录绘影的冱渊君,还有许多她的下属、族众、与追随仰慕者。

    “我去过绥园。”

    “狐人常在绥园歌舞,白珩也爱在那聚会,所以我们都去过很多次。”

    “我是持明。”

    回声戛然而止,仿佛又提到了什么藏在暗处的话题。青年错愕又讶异地望着她,皱眉疑虑又担心了许久,才摇头:

    “不是。”

    这个答案与华胥所得到的信息并不一样,像是最不该出错的认知被突然颠覆,少女又愣又疑:“为什么?”

    “这个说来话长。”

    忆起她当初坦白,从不朽星神牵连至寰宇虎视眈眈的长生痴狂者,应星斟酌半晌,眉头轻拧:“长生和星神传承都牵扯广泛,一时半会可不够说。”

    “你与我都是不朽化的短生种,我与白珩都是沾你的光,才好活至今。自称持明,只是你为了掩人耳目、避免祸患的遮掩。”

    华胥隔了好半晌也没给回应,乌黑的清润眸子隐隐闪烁,好似在跌宕眼前的闪回里震错着什么,思索纷纭不断。

    末了,她侧目来看:“罗浮,存在能够让人对话过去的东西吗?”

    “这种东西,恐怕连寰宇间都不存在。”应星听出不对,下意识蹙起眉尖,忧切目光立即将她仔细看过,“你遇到什么事了?”

    她身上总会发生人力所不能解释的奇异,与星神、甚至有时会同早就失踪陨落的星神相关,光怪陆离、诡幻奇谲。

    稍有不慎,只怕人又会被这些神乎其神的东西扯到不知哪里。

    但华胥此时倒像冷静了下来,慢慢思索着描述:“是,像影子一样的东西。会说话,但看不清脸,就像幻觉。”

    “那是持明蜃影。”总算松口气的应星放下即将召唤同伴的玉兆,又露出松懈的轻朗笑叹,“一定要说,也算得上是过去遗留的影子。”

    虽在罗浮生活多年,对持明一族更是相识诸多,但应星至今也不知道,这种水幕涟漪般的影子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自罗浮移栽迢遥花后,这种现象更为普遍。甚至从最初的邻水处,扩散到了更遥远的洞天里,

    “原来如此吗。”前所未有的冷静与镇定占据了大脑,摇天憾海般动荡的情绪退潮般偃息,华胥低声喃喃。

    那个东西,原来是叫蜃影啊。

    两个时辰前,即将夜幕降临的黄昏晚照,残阳如血挣扎出满空艳丽血色,白衣舒卷逶迤,走出了神策府。

    临时有军务,镜流必须尽快赶回去处理,景元亦在忙碌他的劳神案牍,华胥便拒绝了他们请人领她游玩的提议,孤身离开。

    路边是居民对此届灯会的讨论,偶尔夹杂几句家常埋怨。华胥走过,从中拣出两个关键词:绥园、璇霄京。

    罗浮大抵没有地方是她不熟悉的,但就在目前已知地点里,华胥更对绥园感兴趣。于是她顿了顿,便选择搭乘星槎去绥园。

    待踏足这片华雅洞天,少女便见上空悬满风筝,彩带红绸扎在树木葱郁的茂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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