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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崩铁]都说了不是小龙女》 130-135(第10/20页)
坠着虎头风铃“叮呤当啷”地在风里响。
橘血洇开浸透了云穹,泡得光照都是浓艳一片,像熟透后融烂到黏腻淌下的甜柿,稠厚得快把空气黏住。
因认不得路,华胥索性随心乱走。在路径尽头踏上石梯,又顺点亮柔润光照的宫灯往前,最后绕来拐去,站定在短阶簇拥的亭台前。
树木嶙峋稀松,却也被张灯点彩地装饰了一番。树后云海弥漫、白雾浮游,只朦胧传来清脆鸣溅的瀑流水声。
熟稔感在心头微妙破土,少女驻足在第一层石阶,再度细致打量起周遭环境,错异地低声自言:“这是哪……?”
她好像来过这里。
“绥园。”
忽有耳熟到有些失真的女性声音开口回答,等了等,对方像是思考了一下,又补充:“罗浮仙舟的洞天之一,绥园。”
本以为周遭无人,华胥冷不防叫这声音吓了一大跳,待定睛转目提防去看,才惊见眼前亭台在不知何时,坐了名神秘访客。
编挽长发、宽袖轻裙。秋风簌簌而过,吹动那纯白雾气的影子,裙袖长发便如有实体般曳动,云水似的轻盈。
这景象骤然触动了冰山深处的封冻的记忆,松解的融裂感奇异传入认知,华胥失神了一刹,半飘忽半低疑地问:“你是仙舟人?”
对方毫无犹豫,流畅回:“我是罗浮的持明。”
不对。
违和又难耐的焦灼感受在躁动,逐渐无法再被遏制,从陷入岑寂的空间迅速发酵,滋生、膨胀,变成不可压抑的躁动。
眼前隐隐开始波动、摇曳,涟漪微微,如同镜花水月破裂、海市蜃楼枯涸前的预告。
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从灵魂里喷发出来,庞大得足以将整副躯体掏空,将她巨量反噬成一具无法反应、只知颤抖的空壳。
少女甚至没能发觉自己的牙关在微微碰撞,呼吸频率急促起来。她不解又迫不及待地发问,却又微妙觉得,自己的惊疑早已裹上一层隐秘猜探:
“……你、是谁?”
话音落,天顶残阳彻底被夜幕吞噬,幽幽冷冷的飘下一段断线似的清冷月光。
如解放释令,蒙了对方满身的模糊逐渐褪去,从吹花拂叶般波荡的裙摆开始,向上消散那些霜烟遮掩。
衣袂飞扬,呼应着襟前流照云光的海浪刺绣,银锁宝光夺目。脖颈白皙,摇晃耳下莹润透骨的玉坠、色如天青烟雨。
对方微微偏了下颌,双唇有些启分,华胥便怔怔望着,感到一阵诉声凝噎、腐蚀喉嗓的悲怅,好像对方才是最能同她泪拆千行的人。
那些不知来历却滔滔不绝的哀伤又卷土重来,就在即将随第不知道几次欲言又止的呼吸而出时,她听见对方坦然自若地回答:
“华胥。”
彻骨战栗传遍全身,冰寒压顶倾轧,压得呼吸一滞。
华胥猛地抬起头,双眼颤巍近裂,虹矢霜电般飞去了视线。乌黑眼底映出那道清浅蓝衣,顿时如遭雷击地白了脸,僵在原地。
八角宫灯投出斜浅暖光,化作碎斑映上对方露出的半截手腕,而蓝衣少女仅抬手扶了扶簪,神色清浅。
墨瞳眨动,抖落睫上零星光点落入虹膜,颊边小痣仿若留白间最深郁的墨滴,消去些许哀气,让对方看起来缱淡如一场烟雨中的青烟幻梦。
缥缈、轻幽。
那是华胥化成灰、魂飞魄散,也绝对不会认不出来的脸。
——那是她的脸。
对方好像至今看不见她生着何等模样,态度并无任何难以置信或惊奇难安,语声友好而平和,礼节性地问:
“你要走了吗?”
简短问询又似当头一棒,砸得头晕眼花,好像重重敲在闸门锁头上,震得门板剧抖、也晃得脑中海啸将爆似的动乱。
华胥只觉天旋地转,陡然失了对身体的掌控力,向后踉跄出几步,险些直接跌跪下短阶。
意识从未如此狭窄,她也从未觉得自己的大脑如此迟钝逼仄过。灌顶的不是瀑布,而是决堤的疯狂天河,足以浇毁她的思维。
景象在崩塌,天地在合并,眼前即将化为乌有的苍漆时,肩颈再度从皮肉下刺开灼冷的痛感,尖锐地唤回了神智。
冷汗涔涔滑落,她握紧转角扶手撑住身体,长长喘出一口紊乱的气息。
思绪随之收束,失序的呼吸与心跳透过时间投射进胸腔,鼻尖涌来一段温暖柔和的木质香调,拥来从身后覆盖裹携的柔软布料。
“时值寒露,秋夜风凉。”
着护甲的双手拢着披风两端,短暂在系带时露出掌心茧痕。景元垂眸,和煦而轻缓道:“此时坐廊下,还是多披件衣为好。”
“嗯。”镜流附和,将绒绢厚锦包拥的金猊暖炉放进她手中,眸光柔亮,“万事万时都最重保重身体,别着凉了。”
“往事……不记得也无妨。”
握住那段比模糊印象里消瘦了些的指掌,镜流浅淡又醒目地扬起一点笑痕,神色与语气都温柔而深长:“能等到你,便是万幸。”
“可我该记起来的。”华胥稍微收拢指节回握住她,眼底思忖疑凝的深沉悉数清扫干净,清浅莞尔,“阿姐。”
似曾相识到恍若隔世的称呼总是能叫镜流怔住,停顿半秒,女子又如吟似叹地笑:“……你从前也这么唤我。”
“是吗。”束坠心胸的低沉不知不觉消失不见,她由衷地弯起唇弧,“那我从前,是这么唤你们的吗。”
少女侧过身,回望着霞紫鎏金的两双眼瞳,一笑便将光阴颠倒、令眼前周遭万物悉数失色,只留下久别睽违的一句:
“应星哥、景元。”
息声不约而同地收止,鸦雀无声的寂静里,庭院空明,是清月泼落的声音。
……
丹鼎司。
枯朽建木的枝叶蜷缩如婴,连踪迹都无法再捕捉。海潮吞涌的地平线外,绿发狐人踱步而来,远看,就如履足过这重跌宕的浪涛。
玻璃似的紫眼眺向无垠净海,想起什么,驭空难得驻足原地,久久向这重关系了联盟无数辉煌过往的古海递去凝视。
作为司舵,她有权阅读波幅库中公文,因而对鳞渊封锁时,云骑们所感受的月华倾倒有所知晓。
但在今日之前,驭空连想象这种感受也没成功过。
白日里,她曾因错愣而难以置信地盯着对方。奇愕摇撼的眼神引来少女的注意,茫然投来一瞥,狐人便顿觉无穷清光压顶瀑灌。
混沌里,司舵惘乱想起一段年轻时出征的回忆。
彼时战局稳定,龙尊绛罗施展形变传承助力众飞行士,近万兽舰轻松受制于手,强大得叫她不敢相信,这力量居然属于人类。
但同战场中、来自上个时代的云骑老人们并不震惊。她们说,承继华胥遗留传承的绛罗确实优异,足够令旁人叹服。
但这份力量不够强,比不得当初横空出世、便引无数钦服的霁微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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