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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崩铁]都说了不是小龙女》 125-130(第4/17页)
总是这样,雾洇叠潮的袖裙常飘曳在光影交错的刹那,瞬息又将消湮,好像一场连蒸发都来不及就破碎的白日梦。
三百四十二载春秋过去,仍有人在最不经意的失神里看见她。
忽而,窗外钻进一阵细风,摇枝吹叶的摩挲窸窣,卷来一片脆弱的青叶。
晴夏适时回过神,伸手从窗沿拾去,顺势打算把窗合上。这案牍库存书文要录,灰尘都不让留、更何况一枚叶片。
为防疏漏,策士俯身仔细查看着四周,头顶温热光照流淌了满庭院,一俯身探出窗,就能见院中、被日光慷慨落满身的白发青年。
他支颐在棋桌边小憩,撑着额头不动弹,垂落的银发亮如霜雪泼落,将大半张面目藏遮在阴影里,看不清是否是正在做一个美梦。
满顶天光分折挣散,自拟造的晴阳挥洒、合为无隙的万束笼罩整片洞天,将半透如冰的星阵棋反耀出光芒,也就这样突兀闯入了青年的梦境。
迷离画面消散在意识苏醒、眼前被晒成淡朦的熟柿色的那刻。好在未瞬间便消散无痕,大多储存于记忆中。
景元睁开眼,缓慢适应着过于醇厚的蜜汤色晴光。视野中已是界限分明的棋局,脑中却犹有星海未退的瑰冷,笑却已不自觉抿起了。
三百余年、十二万余个日夜。
世事变迁,联盟在治理下平稳安定地继续航行、建木逐渐长眠、人伦尽丧的末路也被强行篡改成逐渐虚弱的寿终。
他也终于梦到她一次了。
在那场近在咫尺的梦里,天顶倾泼的水声空旷清灵,鸣溅着奔涌,汇入远处的无垠汪洋里,化作漩涡转卷着不知流往何处。
景元看着眼前神异的景色,很是稀奇思维竟能在梦里不受干扰,便也落坐在透明无形的屏障外,不执着往前。
他伸手,试探又怀念地抚摸上那片阻隔,无奈地轻声感慨道:“你留下的传承已择主了,但清宵龙君,仍是仅你一位。
伴随清朗话音,现实里的记忆也一并如画卷般铺开,忠实而沉默地在他脑中顺时间将事迹流淌。
不论继任前后,景元都将这些年发生的事记得清清楚楚。就是想若有一日能梦中再见,便告诉她、罗浮一切都好。
华胥留下的传承找到了能够承担的持明,并在龙师素渺的辅佐下接任尊位。但继承者绛罗称自己传承不全、不敢冠清宵之号。
召集龙师议会后,绛罗联合前尊旧部,开下位号分剥的先河,单继龙尊职位,不冠传承完整的真龙君号。
话头暂时休止,被目光深切注视的少女还是枕在岸边沉眠,毫无苏醒之兆。
那身青蓝华裳瑰丽如披星天、曳冷海。星轨在裙袖蜿蜒,山海化绶帛环绕,衣角堪堪落了一寸入水、便将途径的银河染出大片绮斓。
他想伸手去抓,指尖仍旧只能停在那片壁垒前,如讲述故事般慢声又笑:“丹枫哥的转世诞生后,白珩跑去将人抱了回来、由我们挨个带大。”
“龙尊绛罗与龙师们未拦着、还常送东西过来给他,想是你至少就嘱咐过的缘由。”
瀑流溅溅的水声清如珠玉碎,恍惚此时还是他们并肩同行的年少,远远看着那道衣如烟流的身影,景元喉咙一滞、抿唇失了声。
“……他为自己取名丹恒,现今百岁有六。”
低沉叹了口气,青年又垂着眉目,笑意柔和而欣愉:“前些日打算和白珩出门游览星海、增长见闻,明日便要离开了。”
时到如今,新人都已成长得独当一面,那些走远的故人才更是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英雄的篇章从来不会断绝,但每一篇事迹背后都到底藏着多少血与泪,在时间更迭里,渐渐少了人知情挂心。
“你……”
景元顿了顿,忽而再开口,翻覆的画面却半化言语、半作堵塞,令心魂全数搁浅在过去里随心绪沸腾着,一字也吐露不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当真见到了她、不知这是否是梦中重逢,所以什么也说不出来。
过去曾梦见如此异景的时候,华胥还在身边。听他娓娓而谈那些被单独挑出来的景色,笑答他兴许当真是去到了另一个世界。
少女昔日不知听闻的绮丽美景来自有她的幻梦,如今也听不到了。
景元抬起目光,焦点微颤地深深凝视在蜿蜒的青蓝裙袂,既哀又眷。倾泼的银河开始逐渐远去,他伸掌、终是完全贴上那片阻隔。
不冷不热、毫无温度,就像什么也没有一样。
大概那其实是生死、或神凡之间的无形边界,于是青年稍微翘了一下唇角、很轻又很慢地对那沉睡的人影道:“那便……下次再见吧。”
纵不知晓待到下次究竟又要过几个百年,但好在他的一生也还算长,等得起下一场这样仓促的梦。
“将军。”
呼唤声从身前几步外的位置响起,回忆绚丽缓缓自脑中如幕布落下。
景元回过神来,穿过树荫的天光醇沛得淋漓,逆光而立的策士几乎全部身形都被明金吞尽。
“前段日子的水师演习一事,龙尊大人已拟好了队伍名单,派遣龙师亲自送来了。”
支撑额角的手松开,景元打理着脑中思绪,顺势在太阳穴稍微按了按,而后平和地点头微笑:“嗯,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持明前两百年的政务都是龙师边处理边传授,近百年新主才上手接过,开始了同上任一般埋头政务的生活。
不过好在,华胥所留龙师皆是实力与忠心同具的可靠之人。不论是商会或是军事,都有指掌多年的部下和正在被培养的下任。
走入正厅,景元便见围拥高台的短阶下立着两道身影。一者白绿锦衣、一者暗红锦披,正间隔几步距离交谈着什么,气氛和谐而礼貌。
龙师态度和善,却没有该与之配对的亲昵,只怀揣着柔和善意,欣慰又遥远地端详着少年,须臾说:“听闻小公子去时已定,今次是来同将军告别的?”
“……是来道别。”音节在喉咙里拉长,少年俊秀的脸难得露出不知何言的犹豫,“但亦有疑惑,来向将军求解。”
素渺惊讶地扬起眉头,虽觉得惊奇,但却什么也没有多问:“如此,那小公子先请,属下稍后再向将军交接名录。”
“啊、不,无妨。”
龙角的少年立即摇头,蹙眉纠结的神色刹那松开,礼貌而尊敬地示意她先请:“龙师以公务为重就是,我不急于这一时。”
能找到神策府来的事,不论什么、将军都会接见,不存在谁没机会一说。何况本就是素渺携公务先来,他的解惑不过是晚几刻。
想着,丹恒压低了眉尖,将袖中的信封攥紧,心底起雾似的泛升让他忍不住想叹气的幽萦情绪。
素渺适时投去关切的目光,在少年因低垂下而被发丝遮挡的面庞间端详,轻易便看出那双苍蓝眸子里正晃动着什么,混乱而繁杂。
能让他这素来安静的性子都坐立难安的事,这会与什么相关呢?
最擅在交锋中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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