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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崩铁]都说了不是小龙女》 115-120(第8/20页)
适时有飞奔而来的商声身化残影,苍葭模糊成飞掠的闪电,颇讲义气地用力拍他一掌,接着又继续逃跑:“别笑了快跑!丹枫他来真的啊!”
“不要啊!”视野里涌入奔腾的海水,白珩欲哭无泪地拉长了声音,几乎要声泪俱下地哀求同伴回头是岸,“我还要拍照呢!丹枫!”
……
最后,祈龙坛还是没被呼啸的水龙席卷。
重渊临入水消失前的低慑古啸,大抵是它在代主人表达最后的不满。狐人也能放下心,如愿以偿拍了不少照片。
等闹到傍晚黄昏,千里迢迢赶过来的商声才跟着带着近卫,他们一起回去。
按道理来说,他该在祝祷结束后立即离开,如百年前的炎庭君灼律那般来去匆匆,但千鸾将军坐镇仙舟,松弛非常地让老同事随心再多待两天。
于是,留宿长乐天的应龙和同族进了书房,一副彻夜长谈的驾驶。白珩就带着镜流给应星做服饰讨论,乐呵呵地找到了打扮对象。
不能脱身的工匠苦不敢言,茶水喝了一口又一口,生生等着把天熬黑再跑。留下景元压平幸灾乐祸的嘴角,溜得飞快。
移步换景的宅邸里仍是记忆里的幽雅,微光欲晚,树影摇曳,恍惚没什么改变。
景元不自觉就散了余留的玩闹心情,高高飘起的情绪软绵收起。他欣然顺连廊缓步而行,慢慢从记忆里找出熟悉的草木。
直到牵坠飘曳的纱幔映入眼底,不自觉轻吟的曲调收顿声音,邻水廊轩垂落的纯白横乱飞舞,隐约现出一道身影。
清浅朦淡,直身坐在案前的烟水浅黯里挑着灯花,烛芯还残留着星火余烬,昏翳倾袭满面,她却还惊怔般没有动作。
“啊……抱歉。”景元很快弯着眉眼出声,音色神情一般温和,带着些歉意,“一路乱撞过来,没想你此处,惊扰了。”
帘幔漫飘,遮蔽视线,华胥扶在案上挪了身位,对上他双眼时才弯眸摇摇头:“不是惊扰,只是听你哼的曲调耳熟,却想不起在何处听过。”
她搁了银剪,指指身前示意他来坐,另沏杯茶放至对面,将烛台移远,瞧来是要对谈闲话,不玩那烛泪惨白的短促轻火了。
景元从善如流地落坐她对面,搁着那方不宽不窄的檀案,鎏金双眸望探入那泓清幽乌黑,和煦而笑:“龙女也听过这段小调?”
话说完,青年才后知后觉自己犯了个错,眼瞳猝然睁颤,低悄的吸气声灌入喉咙里,华胥就出声安抚:“改不过来便不必改了,只是个职称而已。”
“白日是跟你玩笑的。”笑意温平,不浓不淡地漾开,她故意侧首反问,“我看起来会计较这些小事,非要你们对我毕恭毕敬喊龙尊?”
景元寄她东西都以‘龙女’二字填入收件人一栏,给其他也是先称“师父”或“兄长阿姐”再写名姓,是分毫都不乱来的亲近与守礼。
所以对于自己永远只有如此叫法,华胥并不觉得有何问题,不是以为是对熟人名字的尴尬感、就是习惯使然,她并不为此挫败沮丧。
“怎么会。”
不知是否猜探到她想法,景元恳挚舒展开笑容,立即顺着话辩解:“龙女大人最是宅心仁厚,屡次救我于水火,全然可奉作‘慈悲’称,如何会计较这些。”
“你素来会夸人。”毫不意外会听到他温和的好话,华胥感慨似的笑出声来,“听得人手短嘴又软,半分奈何你不得,屡屡套我这招,百试不爽。”
青年那张俊俏面容又是温软下来,蹙低眉尖笑着,无辜又真挚:“虽说确是交谈技巧,但对龙女可是万分不做假,帝弓司命明鉴。”
“帝弓司命快成你的照心镜了。”早已习惯他这比狸奴更有杀伤力的神态,华胥不慌不忙,“只恐怕祂要疑惑得下来瞧瞧,我是何等喜怒无常、猜忌多疑的人。”
“龙女大人……”
“你并无此意,是我胡搅蛮缠、歪曲用意。”
景元彻底明白被欺负到无法还手到底是什么滋味,几乎是怔愣失措地哽喉着,如何也无话可用,深感无措地抽气:“我也并非如此意思……”
百口莫辩也不过如此狼狈,她悄然错开目光,抿唇很地愉悦低笑几下,又若无其事地回转视线,挑开话题问道:“你可有字吗,景元。”
“这倒没有。”
解脱似的立即衔接话音,青年探探茶盏温度,对上她笑盈盈的眼目,弧度都多了几分苦楚,几乎要耷拉眼眉出声求饶了。
但少女仍旧吟吟弯眸,景元只好无可奈何地压压眉尖,很顺从地继续说:“古国时盛行取字,但至今千年之久,如此传统只录于书文中,一般都只单取个名。”
“我有一个。”
她蓦然说,清艳眉目弦月似的弯起来:“若觉得‘龙女’一谓不再合适,又不习惯直呼我名,那便叫我的字吧。”
景元本还求饶央期的神色瞬间凝固,惊讶充斥在神态里,故意垂耷下来的眉眼睁扬起,张着嘴,怔愕了许久才问:“……龙女取的,是什么字?”
“同光。”
少女欣然分开唇瓣,深暗夜色吞噬了天边激烈的血阳,头顶滚沸的乌金色黯淡下去,不知不觉昏晦了廊轩,只余明金的瞳与黑色虹膜上聚着细碎的银还在发亮。
云吟术化成纤细的狼毫笔,微微发亮的深痕随指尖变动,在檀案上游走下五枚属于仙舟的字符,与清越音色同现:“华胥、华同光。”
青年没说得出话,隐约颤动的视线锁定在那两段字符间,深切至极的熟悉汹涌铺面,几乎只是起笔就知晓字成是什么模样。
他知道这是来自少女的体贴,但这到底是雪中送炭、还是火上浇油,唯有景元自己知道。
不唤名姓这个问题迟早会摆在明面上,他很清楚,但同时华胥也必定从没往逼近真相的方向去猜测过,自然也就全然不晓,改唤小字既不治标、也不治本。
她应该想不到,世上居然有人如此亲畏她的名姓。
趋之若鹜又避之不及,连落笔都会踌躇会不会让哪点锋尖不慎冒犯,最后是写也不可、念也不可,玉兆输入键盘都烂熟得要命,唇齿却被心脏胁迫着不答应。
人心奇怪,观拆她名姓已有千万个深夜,不在白日能理解,可甚至都不敢露于灯火下,好像门窗紧闭还要四周窄仄,方能供他藏掖。
他在人尽皆知、或仅此六人的字文里挑出两枚,悄无声息地循着痕迹描摹勾画许多年,无光无火地端详、只是想寻找可以组成他姓名的笔画。
不足三万夜,却尽是不可为人知。
“……好字。”
景元莞然抬眸,笑得温和又明朗,附和赞赏般轻点着头:“智周万物、同寿同光,万分合衬英杰。”
哪怕无意识也不会写错的名氏在案面笔画勾连,牢牢锁住昏晦里深灿的一对金。唇抿着,笑弧也来得迟缓,眉目间像被叹息席卷来一场萧凉的秋。
他不言,亦如她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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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竦长剑兮拥幼艾”出自楚辞·九歌·其六·少司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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