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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崩铁]都说了不是小龙女》 95-100(第12/19页)
如溪泉淌动的清脆,明亮又悠扬温和,像能悄然穿过云层的轻细阳光,温柔拨开夜色,在风里轻渺弥荡。
转折起落着,冷不防叫她在脑中衔续了并不美好的曲调。
恍惚有弦乐起奏,推合门扉的动作一僵,少女停驻须臾,耳边乐声又恢复成了那悠扬轻快的调子,温和又朝气。
仿佛是对器乐稍有熟稔的把握所造成,听见这笛声时,少女眼前浮现一张年轻的面庞,是她脑中所想到能与之相配的人。
——景元。
那个正值青春年少,能将天下风趣入眼、而后鲜衣怒马仗剑过的恣朗少年,他最符合这缕轻明又盈快的笛音。
但下午的消息犹如惊蛰的雷电,固然引来生发万物的酥润春雨,但也给了她不少杂乱心绪。
因此,当念及这个名字时,华胥就无可控制地开始漂游思想。
景元,是她以‘未来’冠在前缀也堪称熟悉的人。
他永远好脾气地噙着笑,若非碰上她如倏忽之乱时的情况,眼角眉梢都会是笑意温睐的,一副慵狡又有些风流的俊俏模样。
这般年纪的少年大抵都有春风的鲜活气,很正常,但这其实是她主意识的玩家记忆里,距景元最遥远的时候。
七百年间隔,交错的影子混乱无比,有恍惚重叠的着狻猊金甲的成年男性、也有记忆里最分明舒朗的少年。
没那么稳重地,他会从高坐着的树梢倒挂下,带着一瀑银发散落摇晃,红绳在其中打得比秋千还欢快,摇摇摆摆宛如挂钟。
虽说动作颇跳脱随性,本人却是一张讨喜灿烂面容,将五官都软化得格外讨喜,冲你招着手问候上一句……
“龙女大人当心!”
神游天外的思想终于被耳边惊语打断,幻影零落破碎,模糊视野凝化成不甚真切的一只手臂,横在自己身前惊急地拦着。
华胥顺势低头,茫然见那手中握了只青白细润的玉笛,穗子正在半空打着摆,幅度剧烈:“好险,再往前可就撞上了。”
放下心的庆幸让气息很快恢复平稳,扑来一席冰凉秋风。少年音调有些喜悦,又试探地在她未完全聚起焦点的空泛眼前晃了晃:
“龙女大人?”
少女逐渐循声回神。
景元总是喜欢称呼那句从少时便叫到现在的“龙女大人”,从来不曾直呼过她的名姓,更没有更亲昵的叫法。
但或许是少年素来展现的神色太柔软、音色也太清朗,加上句尾音卷翘的“大人”二字,总给她一种双手合十的有意央盼感。
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分明人生得颀长,见了面貌总叫人觉得是猫的。
思及此,华胥毫无预兆地抬眼,正望见少年微弯身凑近来端详的脸,冷不丁叫她突然射来的目光吓得一怔。
脑海中浮映出数次的面容终于清晰映入眼底,却浮游着些措手不及的惊茫,似意想不到的略微无措,与背景的高树同框入眼。
华胥蓦然醒神,才惊觉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她居然追着笛音胡乱走到了这来。
兴许是误会了什么,景元密切关注着她的每个细微表情,试探地偏了些角度,又没脾气地笑眯眯致歉起来:“是我惊扰了,龙女大人恕罪?”
“……恕罪什么,分明是我走神要撞树了。”收敛了胡思乱想,华胥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向被少年身后的树去看,双唇抿着点弧度,故意反问:
“反咬恩人,我原来有如此蛮横恶毒吗,景元骁卫?”
“绝无此事。”
景元反应奇快,旋即思维敏捷地诚挚笃言:“龙女素以慈悲心肠、与人为善闻名罗浮,跟蛮横恶毒自然是怎么也沾不上边的。”
“那是我方才吓到你了?”少女接着问。虽然他们常借礼仪客气故意相互打趣,但方才景元眼里缩放的惊愕,不是作假。
华胥笃定,他很为自己刚才的神情错愕,甚至有一刹那如见证梦魇降临的冷悸慌乱。
“啊……”
回话有足够令敏锐者捕捉的停顿,是下意识摆出笑面但喉咙涩滞的耽搁,更是未能天衣无缝的谎言伪装。
待平常弧度将嘴唇拉成笑,少年握着玉笛的手收了回来,若无此事地笑两声:“毕竟最近少见龙女如此心不在焉,这不是怕打搅正事么。”
“不过近来正是修养的时候,龙女是又在为何事劳神?”
话题轻而易举拨开,重心移转,衔接得格外不动声色、顺理成章。叫华胥不得不感叹,景元在这方面的聪明简直叫人望而生畏。
她现在就算把话题缠回去,那基本也是被上述答案再塞回来。
曾立下的毒誓让她放弃抵抗,适然接受了难以转圜的主导权,少女别过眼,在晦暗浸没的幽深里无声叹息,坦诚说:
“不是什么事,在想你而已。”
“……!”
完全被颠覆意料的,少年立在快完全化作灰烬的天幕下,霎那凝固了神情与身影。
俊俏眼尾眉梢流溢出的柔软猝然空白,将快被昏聩晕染的面容抹作怔讶,仿佛这回答哪怕在他脑中的应对方法里掘地三尺,也不存在。
不加任何掩饰遮掩的,鎏金眸眼微微颤动,一瞬不瞬地紧紧注视着她,像听到了完全叫他无法做出反应的话。
此时天地灰暗,水风瑟瑟越过屋脊花木吹拂,卷着还开放的细小花瓣撩动红绳与长发,鲜明飞扬着如雪的银亮。
寂静里,他许久才脱离如被暂停的静止状态,兀然笑起来。
“能叫龙女大人如此挂念。”眉尾低垂,看不出来究竟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景元停顿了半秒,又舒出长气短笑:
“……是我的荣幸。”
华胥望着他,没看穿那双温明潋滟的眸子,视线便滑落在少年眼下缱绻的痣,不甚凝实地看着那滴画错色彩的泪。
寂静里,那段读作‘荣幸’但真实写作什么的话被她抹曲了,眸光轻盈闪动:“还不知晓我想你什么呢,就说荣幸了,不怕我念你坏事吗?”
景元眼尾还是弯弯的,像在无声附和纵容着什么没办法的事情,很快就什么情感都不再流露,恰到好处地将双眼眯起来。
他听出这只是句玩笑,但却没一笑而过。
少年沉吟般注视着她,须臾便牵动眉眼露出温灿笑脸,煦意盈盈地答:“有如此记挂,是好是坏又有什么妨碍。”
他语声柔和,还透出几分混入玩笑里伪装的郑重,叫人析得出一点千回百转的说不清道不明,却辨不清具体是什么。
就在这混沌至暧昧的意味里,华胥择取了最折中的态度,莞尔说:“那这便是我的荣幸了。”
“巡海游侠一事,先恭喜了,景元。”衣衫猎动的飒响倒灌,她干脆挑开话题,欣赏地称赞,“红白二色搭起来果真衬你。”
神策府任职很忙碌,景元没什么心思常准备衣裳,但他模样生得实在优越,穿什么都俊俏得亮眼,因而也可以不在乎着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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