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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崩铁]都说了不是小龙女》 85-90(第12/15页)
明里,华胥听到依旧待在身边的人凑近她,安心似的低语了一句话,仿佛也不在意自己大限将至:“你不在乎的,我同样能舍弃。”
“我们都只是为了某个可能而活着的,华胥。”
是吗?
没对树怪反应表现出惊讶与出乎意料,在心脏的搏动几乎牵引万物的奇妙感受里,恍惚自己无处不在的少女眼睫颤动。
她下意识冒出了这样算是回答的念头,俨然过耳不过心。
……
大抵从未见过星神下场参与凡人争斗的情况,来袭的丰饶民怔在原地,不自觉流露出的震撼与惊恐都格外真情实感。
而狱界一破,也更加方便舰队保护主舰远离战场,从而不再受任何环境局限,彻底翻盘。
这无疑是件罗浮脱险成功、渡过难关的好事,前提是连续作战几天的云骑军,不会再遇上匪夷所思的大敌。
跪坐在皑皑雪原上,满身狼狈的白珩半个身子都杵在雪里,趴着一块凸起来的小雪丘,死盯着远处蠕动的血迹,皮肤冻得通红也没动一下。
此生从未有过的怒火从肺里一路烧遍了全身,烧得胃袋翻江倒海,几乎产生克制不住的呕吐欲,眼眶酸痛得疯狂分泌泪水。
距离帝弓司命的光矢落下,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时间。
从罗浮主舰派出去的欃枪卫在原坐标找了一圈,没有倏忽,也没有华胥。分明只是有段日子因为诬陷没见,转眼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和丰饶联军的战斗已经转移到就近的星球上,在这生物都稀少的冰雪世界里继续交火,白珩是觉得倏忽都死了,大概很快战斗就结束了。
她到时候就可以回家,好好想想怎么送少女个告别礼,顺便再让她自己缓一缓。
但没有,丰饶联军只慌乱一下,很快有在羽民库尔娜的指挥下集结重整,继续和仙舟舰队缠斗起来,没有任何撤退的征兆。
甚至在曜青舰队抵达前,应星猜测的步离人都出现加入战场,似乎现实早就在敌军的反应里给出了她提示,可她直到现在亲眼目睹才醒悟过来。
白珩根本不愿意信,属于星神的力量怎么可能杀不死令使。
但银白无垠里沼泽般蠕动凸起的猩红不是幻觉、宛如胎动的起伏就是生命的波动,这只余血液都能再生的能力,只可能属于倏忽。
趴跪在雪地里,血液已经因环境气温冻成了猩红的冰。狐人浑不在意,两眼红得如描了圈血,咬着牙从雪丘上站起来。
松散的积雪当不得踏板,因而生生将狐人双脚往下吞了好几寸,就留了个通红的膝盖在外。
但这并不阻挡白珩,她恨恨把腿拔出来,杀气凶戾地朝那滩活动的血渍前走,胡乱从脏破的裙边擦去手上雪,握紧弓弣作势要拽弦。
“你凭什么……!”
恨意满腔,狐人咬字的力气几乎能咬碎一口牙齿,痛恨怨愤烧得理智噼啪作响,她从深一脚浅一脚的状态里拼命直起身,毫不犹豫地挽弓。
三根流风呼啸的箭矢瞬间搭在弦上,风旋涡流剧烈得堪称疯狂,夹杂着狐人入骨啖肉的仇恨,泪珠滚烫夺眶,不甘极了:
“你凭什么还活着——!”
尾音在变形的腔调里尖锐得可怕,随着风暴的旋聚,白珩身边哗然卷起百米高的雪啸,一如主人深切而惊骇的滔天憎恶。
当倏忽挣扎着,自与冰雪融为一体的血液里探出来时,面对的就是如此一副深恶痛绝,不共戴天的场景。
接二连三的箭矢轰向祂用以复苏的血液,激起千涛飞雪,格外声势浩大。
勉强才能算苟延残喘的不死令使竭力将自己从风场里拖出来,但依旧被肆虐的风暴卷碎了大半残体,刮得浑身剧痛。
——祂居然还活着。
不光是白珩意想不到,倏忽也根本没想过,自己还会活着。
在祂的目的里,建木与罗浮都是附带,唯有华胥才是重点。若祂能自光矢里死里逃生,那就代表华胥也一定活着,甚至可能活得比祂还好。
可如果她们都没死,那祂的局,不也就功亏一篑了吗。
激涌情绪酝酿,隐没在雪里的血滴翕动出波纹,交织出肌理明晰的血肉,速度慢得祂没了之前赴死的从容愉悦,转升起一股怒火。
光矢并不是冲祂降落的,倏忽清楚。它击中了其他更厚重强大的存在,爆裂了某种无形的东西,和那股无法捕捉探知的力量同归于尽。
猎手的每一次张弓都不是为了杀谁,但每次都能杀掉谁。就像余波烧毁活体星,粉碎了祂费尽心力才血肉化的建木身躯。
奄奄一息这个词和丰饶从不沾边,但倏忽再次因巡猎的光矢气若游丝,这么久的时间,还只能恢复出巴掌大的皮肉。
祂果然还是很恨,恨这个命运。
钻入冻雪之下的血肉冒泡般滚胀着身躯,脑中只有越发强烈的怨恼:若是与华胥一同湮灭就罢了,偏生祂还活着,偏生她也还活着!
残缺的种芽分毫微损,倏忽清晰无比地感知得到命脉的生机勃勃,星神的攻击,哪怕余波也是不可抵挡的强大。
就算祂的细胞令华胥获得了与祂一般的再生之力,那也绝不可能撑过光矢的余波打击,更遑论埋在少女皮肉下的残种都毫发无伤。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巡猎的攻击没伤到她丝毫。
不亚于眼前狐人的憎恨溢满心头,裹挟着浓烈的不甘如岩浆般沸腾,算计落空大半的怨愤绞着理智,再次勾动起记忆里逐渐消失的联系。
母亲……祂最伟大博爱的母亲。
毫无自由的漆黑困囚里,与血脉发源者的温暖链接淡化近无,被陌生却磅礴的力量吞噬,形成令使怒不可遏的梦魇。
祂绝不信自己的醒来毫无意义,即便目下不朽力量压制,让祂暂时无法汲取残种中的力量,但祂的同化已经成功一半了。
种子会因为祂的血液生根发芽,细胞也会开始同化属于龙裔的血脉,那副躯体,早已不只属于她一人。
想着,菲薄皮肉铺在雪地上,血肉连理的纹路开始呈网状延伸,细密如树根般无声无息地渗入地底,开始汲取可吸食的生命力。
倏忽保持着讥笑,对着切齿痛骂的狐人道:“不过是个自身都难保的狐人,一身伤痕恐要早早入灭,也敢向我追讨她的性命吗?”
“混蛋!”白珩再度狠一拉弓,恨不能拼尽毕生恶毒词汇痛骂对方,语气激烈地质问,“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你既然能活着!阿胥又去哪里了?!”
“她是什么人,也配和我相提并论生命之力?”
不屑又幽怨地冷笑反问,倏忽极力不暴露自己的异样:“仙舟人有胆量保证自己能从妖弓箭矢下存活吗?”
星神与凡人间的云泥之别使狐人气结,她噎着喉咙里的气顺不下,鲜血淋漓的手径直拽开弓弦,欲要再次送祂几箭。
手指被拉弓磨损得皮开肉绽,白珩却仿佛感受不到痛一样,恶狠狠地凝出更大的风矢:“那我今天就在这,把你活生生绞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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