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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崩铁]都说了不是小龙女》 70-75(第4/18页)
一个不好的消息:
因其他游侠朋友的求援信息,翩影要立刻离开罗浮,分秒都不耽误。因此也是堪堪洗浴换衣过的剑侠,又要踏上远走的道路。
给归家收拾的几人留下道别信息便匆匆收拾物件,翩影便由徒儿一路送到天舶司,踏上了寄放在司部里的旅行星舰。
站在伸缩梯前,剑侠手里握着少女亲手刻出的礼物,笑着告别道:“后会有期了,小龙女。”
星河斓彩的半透明葫芦在阳光下被晒出朦胧瑰晕,圆转神秘的字迹在凹刻中吞折些许幽亮,翩影扬眉轻笑:
“下次再见,可就请你,详细为我解惑这葫芦上的文字了。”
“一言为定。”华胥欣然应下,莞然目送着师父关上舱门,准备驱动星舰远去,扬声说,“师父一路顺风,来日再见!”
“来日再见!”
星舰里传出一句回应,紧接着,便飞离地面向玉界门而去。
待穿过那巍峨雄威的建筑,那抹亮色便像游鱼隐入水中般,奔赴进仙舟外无边的星海,再望不见任何踪影。
她默默看着,直到手中玉兆传来连番震动,提示着她有新的消息接收,才低头收回了远眺的目光。
对着晶石玉兆的外形反应须臾,华胥眨眨眼,清明代替了飘游如雾的思萦,立即转身向司辰宫的方向走去。
这不是她的私人玉兆,是出征专用的那只,而能在这玉兆网上发消息给她的,只可能是偷摸带私人玉兆加了她联系方式的商声。
快速将玉兆休眠的屏幕唤醒,入眼即是商声还在不断增加的信息,其更迭程度完全称得上狂轰滥炸。
问询的信息来得快速至极,偏她还暂时不能回复,只得调了静音加快脚步,拼命往安置私人玉兆的偏殿跑。
殿中半透明的框架还如临走时流转着白色光晕,散发着电子冷光的玉兆零星落在架上,分布得疏漏,像某片星稀的天。
作为为首将领的辅佐,她的玉兆摆在很醒目的地方,亮着两颗苍劲莹亮的仙舟文字。
与出征时摆满的幽蓝繁密不同,目下此地只有零落的数十只玉兆无人认领。华丽的晶石或高或低地摆着,固执地流亮莹光,仿佛长明的灯。
伤亡数据已经更新对应进了系统,因此华胥能看见有不少玉兆已经被安置框上了锁,这代表着除十王司冥差外,任何人无法认领。
它们等不到将自己安置在此的主人了,下一个归宿,是十王司永远静默的因果殿。
沉默抿唇,华胥伸手将搁置在架上的玉兆取下,继而日有所感般环顾向各有晶莹的四面。
凝墨乌黑的眸子里清楚映出冷亮的颜色,仿佛透过这些色彩看见了已然透明的故去身影。
战争与死亡是如影随形的双生子,牺牲最难以避免,她所能做的只有极力去谋算,然后保下更多的人,因为战争远远没有结束。
仙舟联盟的战斗、巡猎的战斗,都永远不会结束。
退出偏殿,华胥从市内的阴影里离开重新站在阳光下,四月的晴光明媚舒适,并不如炎夏时分刺眼,是极好的天气。
而有人在两年前的夏日离家,再也无法归来看见眼下的春光。
垂阖哀悼的眼目在叹息后抬起,她心情不甚明快地瞥过周遭,在四通八达的周遭随意寻条僻静小道,就孤身踏了过去。
她打算在去找计程星槎路上,让玉兆先解决传输问题,然后再直达神策府,汇报情况并参与会议。
要传输信息不多,进度条前进飞快,而被接收的私人玉兆虽蒙上加载条,顶端却还在不断刷新着消息,仿佛洪水开闸。
其中有白珩对她沐浴换衣速度的惊叹和没去送别的遗憾、有罗浮杂俎中更新的灵异猎奇帖、还有太卜司和丹鼎司的系统更新提醒,板块公告。
时达两年的出征给她的小小玉兆累积了上万条消息,其中甚至还夹杂小医助们做法祈祷的长信息,像试图用频繁的电波感化上天,好让所有人平安归来。
在这些目不暇接的纷杂消息里,只有久久伫立屏幕的白底通知,吸引住了少女的目光:
“蛇王供词中出现丰饶令使倏忽,确定其下令呼雷二人,觊觎持明伟力传承,即刻赶到神策府,共议此事。”
条框闪烁着警示的红光,当视线捕捉到这最关键的名字时,华胥的大脑瞬间空白了。
无可操纵动弹身体分毫的凝滞倾轧了她,只在眼前留下两个不断加大的文字,雷鸣似乎在耳边剧烈炸响,粉碎去她的反应能力。
倏、忽。
刹那记忆远去,只留下半真半假的音画呈现出矛盾的对立,一边在嬉笑怒骂里许诺,另一边在沉默里爆发最深重的杀意。
握枪持剑的熟悉陌生人在脑中激烈地刀兵相见,她最熟悉不过的力量不再并肩,而是向着彼此而去。
无数纷杂的场景逐帧在眼前飞速闪过,短得不可估量,将周遭生动的景物吞噬暂停,只有清晰而坚牢的心声在脑中烙刻:
来了。
那个所有悲剧的罪魁祸首,那个最该死的东西。
活化【噬界罗睺】吞噬苍城仙舟,害满舰居民痛苦死去;活化【计都蜃楼】围困玉阙仙舟,企图重现苍城惨案;最后压境罗浮,致使罗浮死伤无数。
令镜流家破人亡、让白珩以死才得以重创、让应星变成刃、间接导致丹枫步入歧途、使景元孤身支撑罗浮、使无数人丧命的罪魁祸首。
——它出现了,祂终于出现了。
无意识攥紧手中玉兆,心肺如同被一团冰冷而庞大的火焰包裹,疯狂燃烧着四肢百骸,如困身地狱火海挣扎的激烈情绪,彻底席卷了她。
那是种恨得想要撕裂一切的情绪,几乎要使她立刻就去这样实施,但这汹涌的行动力却被悲恸压制成绝望,像不知对谁倾注的无力。
动不了,动不了。
窒息感占据肺腑,如何也无法吸入丝毫新鲜空气。耳廓边不断有尖锐的呼喊,或哭或笑、或怨恨诅咒、或绝望祈祷。
但她什么都听不清,也什么都看不见,完全被拽入了一个只有她的世界,并在其中无休止地重复仇恨又崩溃的汹涌情绪。
滔天恼恨与悲痛浓烈得几乎摧毁五脏六腑,冰冷而沸腾的感受折磨着内脏,比钻心剜骨的痛楚还要尖锐,痛得人连呼吸都无比艰难。
华胥自己都想不到,原来她这个旁观者,竟然也能酝酿出这样足够吞噬神智的恨。恨得丧失理智、丧失对外界的感知。
心脏像被捏攥,缺氧的痛苦缠绕在脖颈绞紧。急促而深重的呼吸无法缓解痛苦,让她不得不弯下后背,寻找就近的什么支撑住身体。
她在尝试将理智抽离出情绪的冲击,但身体已经被情绪占领,失去了由她支配的权利,挣扎在犹如被谁压迫扼制喉咙的艰难呼吸里。
这种感受令人作呕,坠入冰窟似的通身发凉,又冷又痛。
像把她的身体当作了破冰机,疯狂倒入整片冰川的冰块,然后将负温度的寒冰在柔软内脏里疯狂打碎,使碎渣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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