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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崩铁]都说了不是小龙女》 50-60(第26/30页)
白里最显眼的秾艳。
那色彩冶丽如荼蘼,充斥着昙花一现的末路之美,在死亡即将来临前诞生的不甘与懊悔,最容易滋养这样的美丽。
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刚刚……似乎看见了类似花一样的东西,是长生主帮他斩杀了敌人吗?
狼人难得呆愣至此,压根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取胜的。穹顶盘旋的青蓝水龙发出了哀恸悲鸣,冲下高天欲要袭向呼雷。
但少女已然无力坠落,那些遮天蔽日的云雾、保护着星槎的巨龙与金丝,都在此刻全部消失不见。
雨水淅沥,坠入不可见的断崖之下,只有狐人绝望而崩溃的尖叫回音不止。
……
忐忑慌张完全支配心脏的感觉并不好受,景元拼命稳住双手,却也根本控制不了十指的颤抖。
强制开启的视觉屏幕共享,并没能起到安抚作用,投影里是数不清的活体兽舰,密集得像一场灭顶虫灾,星槎在这面前显得那么渺小,微不足道得宛如笑话。
猩红的炮火汇聚成团向星槎飞去,庞大得覆盖了大片屏幕,孤舟在此间便是汪洋上的树叶,任何行为都是螳臂当车。
飘渺的云雾制住器兽,水龙绞杀冲撞开道路,箭矢金丝不绝,但仍然未见器兽数量有减少。
白珩在星槎里骂着脏话,语气又急又冲,活像濒临抓狂。侧面的飞行器里冒出无数火球,青蓝水龙瞬间将小小的船只缠缚包裹,挡下了漫天炮火。
水火相撞蒸发出的水汽腾成巨大的幕帘,狐人毫发无伤,骂得更加尖锐,几乎是把这辈子的脏话都在此时发泄。
放在平时,所有人大概早就笑倒下去了,但现在他们每听到一句怒骂,心就沉一分。
这是不可能脱身的局面,黑色荒骨已经能称得上被用器兽裹了一层,哪怕外围又火力吸引和接应,留在星球上断后的人也根本逃不掉。
选择断后的人,早就做好了死在那里的准备。
“都是我的错……!”斗舰里,唇色发青、颈缠绷带的狐人捂住了脸,情绪崩溃,“留下来的该是我的,本来断后的人是我的!”
泪水从她指掌缝隙里流淌,流入鬓边发间,狐人痛哭着:“我本来都快死了……我本来会死在那里,和他们同归于尽的,都是我的错!”
她将自己在病床上蜷缩成一团,痛苦难掩,脖颈绷带在动作间滑下,露出了尚未完全愈合的狰狞疤痕,几乎占据大半颈项。
“……这不是你的错。”静默了许久,望着屏幕的镜流才轻声开口,咬字又轻又狠,“该死的,是那些丰饶孽物。”
晴夏死死攥着手里的平安符,嘴唇微微颤抖,自我鉴定似的不断重复:“龙女大人她们会平安脱身的,一定会的。”
“我不觉得她会出事。”前来医治的随军医士赤桐低着头,声音有些闷,隐隐听得出哽咽腔调,不过都被忍下去了:
“平时不都说她是不朽星神的女儿吗,她会带着白珩飞行士回来的。”
深深的吸气声响起,在寂静的舱室里格外清晰,沉重得显而易见,任谁也听得出是在竭力平复心情。
被黑色手套完全包裹的手掌撑在桌边,死死捏紧圆钝的桌角。青年低头闭目,青筋在脖颈间鲜明地凸起,依旧隐忍不发。
碎发投下的阴影遮挡住眉宇神色,叫人什么情绪也窥探不见,只能让人看见那片紧紧抿成直线的唇。
天风君想说点什么,但张口也只感到恨恼无力。少年最后重重喘出一口气,像是陷入了循环的窒息里。
忽而,狐人凄厉的尖叫响彻在舱内,犹如即将被剜去心脏般惨烈,激得赤桐打翻了手里的药瓶。
医士猛地抬头,瓷瓶滚落也顾不及去捡,径直僵在了原地。
屏幕上,游龙悲鸣着消散,化为漫天滂沱大雨,与星槎一同坠下断崖。
随着应星猛地扑到屏幕前确认时发出的动响,丹枫紧握在桌角的手也松懈了。青年轻轻动一动指节,断裂的桌角便掉落在地,很没眼色地打了几个滚。
“不,没事的。”
景元下意识摇头反驳,有些强颜欢笑的模样,脸色像是被谁抽干了血:“力量使用过度,透支也会出现这种情况,我见到过……龙女大人她说过的。”
“……这种断崖越往下越窄,什么器兽都进不去。”他拼命思索着,绞尽脑汁增加着性命无恙的生还几率,“白珩姐在星槎里,大概率不会有事,她们能躲起来!”
应星慢慢从花成噪点的屏幕上移开眼,强行压下心中所有念头,调整着因心绪紊乱的呼吸:“地下洞穴,断崖下很容易形成这种东西,有些甚至是溶洞。”
“我当初躲到过这种地方,器兽很难找到……不会有事的。”
躲到这种地方有很高生存机率,他知道,他就是这样验证的。他能活下来,那么华胥白珩她们就一定也能!
帝弓司命……不朽龙祖,看看你的追随者,看看你的子裔啊。
工匠不禁也像丹枫似的深吸一口气,只换得刹那心跳的恢复,而后又是一股浓烈的绝望和慌恐。
困锁在过去的噩梦尖笑,嘲讽着不断重蹈覆辙的可悲,他已经快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情绪了。
颤抖摇撼如天崩地裂、又要混杂着锥心刺骨,万念俱灰里好像还有一星火焰,谁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余烬的幻影。
不敢不抱希望,也不敢怀抱希望,这种煎熬完全就是一场对精神的凌迟。朝霞榴火的双眼抑制不住震颤,早已看不出往日的平和豁达。
眼圈泛红的镜流侧视他们一眼,紧紧攥上支离剑柄,刚想说些什么,翩影便开了口。
她精神远不如之前那么鲜活,但却比所有人都要平静,剑侠难得将手放下,攥拳藏在袖里,声音颇轻:“龙女会回来的,她还有事没做完,不会止步于此。”
“飞行士会和她一起回来,目下应当只是受伤失联,我们等她们的消息。”
说及此,应星不由得伸手摸向自己的玉兆。之前在听白珩说华胥有消息发来时,他就查看过自己的玉兆,结果是一无所获。
现在,消息发过来了:
‘衰势已成,再难回转。重新部署计划,以静制动是卦象所示上策,拜托你转达了,应星哥。’
工匠猜得出来,华胥发给每个人的消息应该都有差别,但由于信号原因,只有景元收到的早些。至于翩影所说……这是最好的结果。
他们不知道战场发生了什么,但这种态度的白珩绝对目睹了致命场景,有可能他们再也等不到来自那两人的新消息。
死寂中,一直没发出过哪怕半个音节的丹枫终于抬起眼,寒潭般的双眼暴露在灯光与视野中一刹,其中情绪犹如海浪惊涛,汹涌得可怕。
气氛像被冻结了起来,变成了一块透明的冰,空气稀薄得要命。杀意、痛恨、懊悔、自责,这些情绪都根本不用去分辨。
丹枫什么也没说,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毫不犹豫转身离开舱室,步伐快得即刻追着他去探望廊道,也看不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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