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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霓虹烂片》 65-70(第7/21页)
困倦地在沙发上转了个身。
却仰脸看着她挥来挥去的手,眼梢弯起来。
迟小满觉得这样挥来挥去很傻,想要把手缩回去。
但在她收回以前——
陈樾忽然抓住她挥来挥去的手。
也在她因此有些绷紧的时候,轻轻柔柔地握住她的手掌心。
这种牵手的姿势有点别扭。
但迟小满没有松开。
她也去握住陈樾的手,很安静,当作回应。
于是牵了一会,陈樾突然说,“小满,过来抱抱我。”
“好。”
迟小满没有犹豫。她绕过去,没有办法再只是简单地缩在沙发椅旁边,而是自己也钻进沙发椅里面,很小心地拥住蜷缩在其中的陈樾。
单座沙发椅空间不大。
对陈樾一个人来说蜷缩着睡觉已经算是委屈。
更何况是加上一个迟小满?
因此她们只能将对方都抱得更紧。两个人面对着面,都蜷缩着,像生长在一起的脉络一样缠绕住对方。两颗心贴得很近很近,几乎已经快要分不清其中的心跳到底属于谁。
陈樾像是没有睡得太醒。因此在迟小满上去之后。她展开双臂懒懒地抱住她,又稍微眯了会眼睛,才像是想起来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来找你的时候,在楼下遇见你妈妈。”迟小满将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你妈妈和我说她今天早上换了VIP病房。”
这件事大概对陈樾来说有些意外。但她似乎是一个擅长处理意外的人,因此沉默一会对此进行消化,才轻着声音问,“那她还和你说什么?”
“也没有说什么。”迟小满解释,“就是和我说她有在看我演的戏,还和我说,你表姐觉得我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之类的……”
陈樾听她说完,像是没有从中检阅到不好的话语,便稍微放松下来,拍了拍她的背,“嗯,那不管她。”
迟小满也没有觉得自己因为刚刚那番谈话,就有资格擅自对陈樾和妈妈的关系做出评价。她贴了贴陈樾的脸,感觉到女人的呼吸变得安稳,才犹豫着问出口,
“陈童姐姐,你是已经和你妈妈出柜了吗?”
“嗯。”陈樾没有否认。
迟小满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那我也要找个时间跟王爱梅说一说。”
陈樾笑,“如果你愿意的话。”
迟小满没有笑。她小幅度地在陈樾肩膀上蹭了蹭下巴。
其实她很清楚,和陈小萍出柜的过程,肯定没有陈樾一个“嗯”字里面表现得那么简单。
“那你出柜是什么时候的事?”病房寂静,迟小满轻声细语地问。
“不太记得是哪一年了。”陈樾这样说。她可以记得迟小满在二零一八年五月份录的综艺里面说自己不喜欢下雪,却无法记清自己是在哪一年和妈妈出柜,“整个过程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就是那个时候,她在看以前的老电影,里面有一条比较隐晦的情感线。她没有看出来,或者是假装没有看出来。我那个时候不太喜欢自己总是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希望她看出来,所以直接说了。”
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陈樾的语气很是平常,甚至算得上是松弛,
“她当我是开玩笑,说女人怎么可以和女人谈恋爱?我说我就是。”
“我跟她说我在北京跟一个女孩子谈过恋爱,是真的谈恋爱,什么都做了,不是她以为的过家家。”
想象不到陈樾讲述这些话时的表情和语气,迟小满贴了贴陈樾的脸,将自己的呼吸放得很轻。
陈樾便拍了拍她的背,继续往下说,“其实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很久都没有吵架。但这件事我没有办法不讲出来。”
“她可能是早就知道了,但在我面前还是表现得很震惊,很生气,说我怎么可以背着她干这种事,像是她从来都没有感觉到一样。”
“我那个时候刚拍完一部电影,和她讲话都觉得累,也知道话讲出来她需要时间消化,就自己去了尼泊尔当志愿者。在尼泊尔的那段时间,当地发生了很多新闻,基本都和我在的地方没有什么关系。”
“但她可能不知道,她可能觉得尼泊尔就是尼泊尔,一个地方发生的新闻整个尼泊尔都会受到影响。所以后来我从尼泊尔回来的时候,她没有对我摆什么脸色,没有骂我,没有再和我吵架。只是有时候她会当作这件事没有发生。”
“有时候她又会突然在朋友圈转发一篇推文,说这个世界上有哪些地方同性婚姻是合法的,她不太会用智能手机,其实可能是转错了,过一会她就马上删掉。但隔几天,同样的情况会再次发生。”
在讲述整件事的过程中,陈樾的语气都很平静,没有太多情绪。不像昨天,她在和迟小满讲买房子的事情的时候,会笑,会放柔语气,也会使用“可爱”“漂亮”一类的词语来形容她。
她好像只是在讲述一件自己生活中发生的很普通的一件事,很简短地将惊心动魄的出柜过程,以及那段在尼泊尔的志愿经历概括结束,就轻着声音问迟小满,
“所以她刚刚看见你,对你的态度是不是也很奇怪?”
迟小满费了些时间才将这段过去消化完毕。她不知道陈樾的十年同样也发生这么多事,很久,才张了张唇,勉强给出回应,“还……还好。”
她突然改变自己在早上产生的想法,不希望自己和陈樾很快变老,她希望她们以后的每一天、每一分钟都过得很慢,而不是像陈樾讲述的、那些属于自己一个人的过去那样简短。
想到这里,迟小满抬了抬下巴,像只在难过的小动物一样,蹭了蹭陈樾的脸,“我就是以为,她会对我再凶一点。”
陈樾笑。大概是没能睡太久。她的笑声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对迟小满说话的语气仍然很温柔,“幸好她没有对你很凶。”
听到她用自然温存的语气对这件事做出总结,迟小满却觉得难过。她想本来,本来她们是应该要一起面对这些事。
本来她们会一起在家长面前出柜,会在得到否认和愤怒后仍旧红着眼圈牵紧对方的手不放开,会一起度过二十代到三十代的岁月,一起攒钱,一起买一套房子,两个人都是演员,可能会聚少离多,但在每一件人生大事上都会去和对方商量,她们会一起决定退休以后住在哪个城市,哪个小区,房子里面要用什么类型的装修,冰箱里面会买哪些食材……
但事实是,她们连这一步都没有走到,就已经分开。
而在分开多年的时间里,迟小满把自己的演员梦放弃过,捡起来过,丢掉闪闪发光没有羞耻的自己,变得越来越沉默,压抑,悲观,也放弃为自己争取。
在陈樾的事情上犯过傻,在陈樾拿到影后以后微博发过秒删的祝福,也拎起裙摆在冬日里奔向那场原本以为可以看见陈樾的活动,最后却又错过。
而陈樾却独自完成这些事。
她说这些都不是为了迟小满。
她说这些事情发生的时机都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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