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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禁苑春》 30-40(第6/12页)
眉眼轮廓,隐隐约约有她的影子,或者说,是她十七八岁的模样。
徐昭夏抿着唇,悄然抬眼,看向了长公主。
长公主果然指了指那个良家子,留了下来。
徐昭夏坐在杌子上的脊背,渐渐发凉僵硬。
不论那夜的事,长公主究竟知情与否,挑个长得像她的良家子,从根本上就是为了毁去那位祖宗的清名。
那个孩子不会对她有别的心思,可要是这个良家子入了宫,旁人便会猜测,那个孩子从小便心思肮脏,早早就觊觎她。
或许还会猜,那个孩子与她在朝夕相处的时候,就已经不清白。
这样心术不正之人,是无法取信朝臣,也当不了明君的。
走出寿宁宫时,徐昭夏脊骨发寒。
朱意真在殿门后缓缓现身,望着她走远的背影,长指搭在手腕玉镯上,神色莫名。
那碟子饴糖,她倒也尝了口,甜得不腻,很用心才能做出来的味道。
她对谁都用心,却不知她养大的那个贱种,最不该得到这些。
既然那个贱种喜欢她的长相,就送他个年轻的,也算是帮她早日解脱。
“殿下,太后娘娘叫您呢。”钱思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意真回头,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向里头走去。
若那个贱种喜欢年岁大些的,倒也有这个。
若他有半分良心,就该收起那些个不该有的欲念,把肮脏心思花到旁人身上,早日生下几个孩子。
再早日腾出位子来。
徐昭夏刚入了乾元宫,正想着要怎么和那位祖宗提前透个口风,别让他猝不及防,气得脑热。
徐平迎上前,指了指书房位置,悄悄道:“姑姑,刘敬带了个嬷嬷见那位祖宗,宫外头来的,进去有会子功夫了。”
嬷嬷?
徐昭夏没听那位祖宗说过。
去了书房那里,刘敬正好领了人出来,徐昭夏与那位嬷嬷对视了眼,讶异地眨了下眼。
是……那位祖宗生母身边,伺候过的老人。
她在十年前见过几次,因这位嬷嬷眉心有颗红痣,一下子便认出来了。
“你是……徐昭夏?”嬷嬷也认出了她,脱口而出她的名字。
正在此时,朱明宸从书房里头迈步而出,脸色凝重发沉。
徐昭夏不用猜也知道定是他生母的事。
这位娘娘很早就去了,但对这位祖宗,却是尽力疼爱了。
当初她在冷宫照顾这位祖宗时,还被这位娘娘找去,当着她的面,这位娘娘拖着病体跪下,求她多多照拂这个年幼的孩子。
就当是积德行善。
“姐姐,嬷嬷说,她有事要和你亲自说,你带她去罢。”
朱明宸说完,合了书房门,谁也不见。
徐昭夏心里也堵得慌,这个孩子还不知多难受。
虽不能进去陪他,还是想就在门外等他,让他知道自己会陪着他。
只是这位嬷嬷就在身边站着,来者是客,还有话要对她说,倒是不好怠慢。
便将她带到了西配殿上,让越安送了壶茶来。
亲自斟了一杯,送到了这位嬷嬷手上。
“昭夏姑姑,客气了。”嬷嬷起身接了。
方才她听见越安这么叫人,也跟着叫了。
徐昭夏却不敢应,笑道:“我是小辈,嬷嬷这样叫,是折煞我了。”
又问起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那嬷嬷看了眼她身边的越安。
徐昭夏跟着看过去,让越安先出去,顺便把殿门合上。
等殿里头安安静静,除了两人以外,再没旁人,那嬷嬷低头默了半晌,缓缓地,从袖筒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块玉佩来。
看着半新不旧,成色不算好,系玉佩的穗子也变得黯淡,不怎么鲜亮了。
看上去就是老物件。
徐昭夏的手被人一拉,那块玉佩就这样落到了她的手心里。
“嬷嬷这是什么意思?”
她不解抬头,眉间微蹙。
“这是……早该给你的。也是”,嬷嬷声音里头多了些痛意,“那位主子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
“那也该留给陛下才是。嬷嬷是要我转交?”徐昭夏珍重地将玉佩捧着,问道。
“不,不是转交,就是给你的。”嬷嬷上上下下看了她很久。
那位陛下亲自选的人,竟会是她。
当初主子就说过,她心地纯善,即便不是受人所托,只怕待人也不会差。
可惜年纪大了些,不然……
主子真的想过,要让陛下与她结段姻缘,哪怕差三四岁都行,偏偏是七岁。
谁能想到,兜兜转转,竟成了真。
只是主子再也看不见了。
在她慈爱又带着些许欣慰的目光之下,徐昭夏后退了步。
隐隐察觉到什么。
忙道:“不,那位主子的遗物,还是交给陛下为好。我收着不像话。”
“是给你的。那位主子还留了话”,嬷嬷定定地看着她,见她脸上全然没有欣喜,也猜到了是那位陛下的意思,她现在都未必有那个心思。
只是,受人之托,有些话她不能不说,论起来,陛下也是她的主子。
“昭夏,我如今托大叫你一声名字,往后再不能了。你也知道,那位主子去得早,走时还生了病。但她也有清醒的时候,便把件事托给了我。”
“主子说,她当初就选中了你,想求先帝赐婚,将你配给陛下。冷宫里头的废太子,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倒也算美满了。”
“年岁上面,那时候顾不得许多。再说,便是有更小的,也不会陪在陛下身边,倒是只有你合适。”
徐昭夏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口,想开口问怎么会,见眼前这个嬷嬷说得千真万确的样子,又把话全都咽了下去。
如果不是真的,没必要特意找她说,又不是多光彩的事。
可她从未想过,那位娘娘竟然抱有这样的心思,什么时候生出的?又是因为什么?
总觉得……总觉得做人母亲的,不会如此。
若是她有孩子,绝不会撮合个大这么多的,想想就知道往后会不合适。
那嬷嬷却不等她将玉佩还回去,连茶也不喝,就走出了殿门。
徐昭夏自己在西配殿坐了好一会儿,对这件事,觉得说不上来的怪。
不知过了多久,那位祖宗派人来问,她怎么不去吃晚膳。
徐昭夏敷衍几句,将人打发走了。
她现在不知要怎么面对那个孩子。
手里的玉佩更是烫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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