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苑春: 2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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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了指陈文康道,“只有一点,杨钧和要派到地方去,督田税之事。其他,你看着办。”

    陈文康心里暗暗一惊,这位年轻天子是要将好不容易培养的亲信派去地方历练?竟丝毫也不畏惧,杨钧和离开之后,朝堂上无人相帮?还是觉得,只要他想,朝臣能尽为他所用?

    这般的自信气魄,睥睨之姿,便是先帝身上也不曾……

    没等他反应过来,这位年轻天子已是没了踪影。

    西配殿后的耳房里,徐昭夏看完了篇文章,是苏州府一位姓施的状元,在乡试时候写的。

    她仔仔细细研读之后,叹服不已,顺手倒了杯茶,边抿着,边又看了几遍。

    很好奇,怎么能这般文采飞扬。

    不知不觉,烛光昏晕。

    她眉眼发沉,视线渐渐模糊,有股说不出来的倦意从骨子里透出来,茫然地张了张口,怎么突然这么累?

    下一刻,书卷从手上滑落,整个人也伏着倒在了书桌上。

    看着便知身段柔软,抱着会舒服。

    有人踢了门,踏靴而入,径直朝书桌走来。

    沾满雪粒的乌色大氅被人随手解开,跌在地上委成一团,没人管。

    圈椅里的温玉被人托在臂间,紧紧抱在了怀里,走动时,被人抵着鼻尖咬弄,忍不住喘/息呛咳,也没挡住人觉得好吃,尝了又尝。

    帷帐落下后,烧了炉子的房中越发燥热,渐渐留不住身上衣。

    床边地上堆了满地,胡乱杂叠。

    最上面一件滑缎软绸,隆起些微的弧度,泛着润泽,香气盈鼻。

    朦朦胧胧的帷帐后,鸳鸯坐着交颈。

    第29章 警惕。

    徐昭夏从梦中惊醒, 忍不住大口喘气,浑身轻颤,心惊肉跳。

    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被人抱在怀里, 光坐着就……就一点点, 一点点,慢慢,慢慢……

    她兀得攥紧了十指, 死死咬住下唇, 将那些不干不净的画面尽数赶出脑海。

    发软地倚着圈椅, 觉得自己当真是应了那句话,饱暖思欲,太闲了才会这般。

    明明就坐在书桌前, 昨夜看的江南文集还摊开着,施姓状元写的锦绣文章, 她现在也觉得很好。

    本该专心研读, 竟也能睡过去,还梦到那些,可以称之为下流的东西。

    徐昭夏撑着桌沿站起来, 觉得休息了这几日, 倒是越发懒了, 那件事过去也就过去了, 她得替那位祖宗守好最后这几年才是。

    在圈椅里睡了一夜的腿脚隐隐酸软,也正常, 她没太放在心上,慢慢走到了房门,一打开,却发现越安就坐在廊下, 抱膝睡着。

    脸上眉头紧锁,整个人是化不开的愁闷。

    “怎么在这里睡了?越安,越安……”徐昭夏忙赶了过去,蹲下身,一摸她的脸冷冰冰的,手也是。

    感受到温热靠近,越安暖得一颤,缓缓睁开了眼。

    见是姑姑,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姑姑,你披件袄子出来才是,别冻着了。”

    “还说我呢?你倒是疼疼自己,多早就来这里等着了?”徐昭夏好笑,想扶她起来,起身时腿忽然一软,膝盖磕在了地上。

    “姑姑!”越安忙撑住了她。

    近身时,隐隐闻到她身上多了些味道,和平时不大一样,似是那位祖宗常用的降真香。

    很淡,但是近了身后,能闻见,就是那股霸道的帝王香,浑身上下都是。

    “不妨事,我在椅子上睡了一夜”,徐昭夏膝上隐隐发疼,还在安慰着她,两人互相搀扶着起来后,她将越安带到了房中。

    给她披了件自己的袄子,笑道:“冻坏了罢?我说怎么早上起来你都能送进来热汤,原来是等在外头。往后倒不必这样,你也知道我大约就在寅时起,差不多过来就是。”

    越安更难堪了,姑姑这般温柔之人,待她从来都是宽厚有加,她却丧了良心帮着做出那样的事。

    让姑姑好好一个人,活得如同个帝王禁脔般,那帝王还是姑姑亲手养大的。

    “姑姑,我……我有话对你说!”越安紧握住袄上纽子,脸上神色绷得发紧,整个人宛如拉满的弓。

    下定了决心,涩着嗓子说道。

    她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姑姑该知道,夜里都发生了什么。

    也该知道,她亲手养大的帝王,早已成了能吃人的虎狼,不再是个孩子。

    “你说就是”,徐昭夏少见她这般肃然,以为她遇到了什么难事,声音放得越发轻了些。

    越安正要开口,却听见外头传来徐平的声音,“姑姑可起了?钱大娘子来了。”

    见越安脸色忽然苍白,似是如梦初醒,徐昭夏让她别着急,等会再说,先应了徐平。

    徐平没进来,在窗下笑着道:“我满身寒气,别冷到了姑姑。就是来告诉姑姑,钱家那位大娘子入宫了,派人送了本列女传,说是给姑姑的。等会儿该是就来求见那位祖宗了,姑姑见不见她?”

    徐昭夏想起这位钱大娘子,就有些头疼。

    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这位娘子的好意常常叫人难以消受。

    几年前劝过她嫁人,见她年岁大了,便说等她出宫可以替她介绍些要找续弦的鳏夫。

    还觉得她在宫中应是孤寂得很,不时打发人送来些礼物,铜手炉、昭君套,还有木簪子,不是她原本就有,就是她用不上的。

    这回好不容易送了本书,却是列女传。

    徐昭夏有些无奈,偏偏这位钱大娘子又是太后娘娘侄女,不好闹僵了,便让徐平等会谢过那位钱大娘子,就说她在病中,不便相见,之后再还礼。

    “对了,你方才有什么事要说?”徐昭夏问了越安一句。

    “没……”越安脱下袄子,搭在了手上,说洗了之后再送回来,又说去外头拿那本列女传,匆匆就出了房门。

    徐平说的钱大娘子提醒了她。

    这位娘子上好的家世,即便嫁给了御史中丞,丈夫死后,仍然能回到家里孀居、出入宫门侯府。

    若是换了姑姑,得知了夜里之事后,与那位祖宗闹得天翻地覆,然后呢?

    姑姑没个亲人,徐平再是忠心耿耿也没法和那位祖宗抗衡,她要是真说了,姑姑恐怕就真成了帝王禁脔。

    别说夜里,便是白日也躲不过去……

    姑姑又能逃去哪里?

    还不如缓一日,是一日,等那位祖宗立了后、有了妃嫔,不再缠着姑姑了,再和姑姑说,更好。

    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钱大娘子就出现在了西配殿。

    徐昭夏出了耳房,就在配殿里头和小厨房的人商量,天冷了,多准备些羊肉、老鸭的补汤,给那位祖宗暖身子。

    一道菜一道菜地商量好了,她写在纸上,交给小厨房的人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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