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令: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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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与松柏比肩,还会开花的树,那褚鹦会觉得幸福,但她不会因为自己是树,就轻视草本与藤本的香花、鄙薄攀附杨柳松柏的夕颜。

    她愿意欣赏所有花儿的美丽与芬芳,但她自己,更愿意以一棵会开花的树的姿态生长。

    如果有余力的话,她会欣然伸出自己的枝叶,让那些或雪青或嫣红的夕颜攀附上来,与她一起开出漂亮芬芳的花朵。

    而现在,褚鹦这棵树种,要去找和她有同样想法的树种,一起去那块极其难得的沃土扎根发芽。

    她们会破开黑暗的泥土,在阳光朝露与风雨雷霆中,一起成长。

    青绸马车行至百戏园,褚鹦拿出她的身份文书与考试证明,走进了检查有无夹带小抄的小屋。

    搜检考生的人是长乐宫宫人,打头的宫人是兰珊之下的长乐宫第二女官竹瑛,褚鹦与竹瑛不算很熟,但比起其他考官,她与竹瑛,还真不是陌生人。

    毕竟,褚鹦多次出入长乐宫,自然见过竹瑛,还跟竹瑛说过几句话。

    竹瑛待褚鹦的态度很和气,但并不十分亲昵。

    太皇太后有心重用褚家娘子,她现在表现得太热切,很可能给褚娘子带来一些本来不会有的嫌猜。

    瓜田李下嘛!她们宫里的人可太明白这些阴私之事了。

    因而,吩咐手下宫人手脚麻利、动作客气地搜检过褚鹦的东西后,竹瑛递给褚鹦一张竹木座位号牌,示意褚鹦可以进去考试了。

    褚鹦接过号牌道谢后,按照号牌索引找到自己分到的考试房间。

    那是一个很干净的隔间,房间里摆放着几张隔着很远距离的桌案。

    褚鹦进来时,已经有一个女孩子坐到靠窗的位置了,余下的几个位置还空着。

    隔间上首,有一位黛眉细目的女官面对众位考生的方向跽坐,想来这人就是监考官了。

    褚鹦没说话,对监考女官行了一个无声的礼,然后走进隔间,找到分给她的那张桌案,跽坐下来,静待考试开始。

    就在褚鹦落座后静静等待的时候,又有人走了进来。

    与坐在窗边,看着眼生的姑娘不同,后面进来的人,都是褚鹦认识的人。

    有她在建业马球会、花会、诗会等社交场合认识的普通朋友,还有平日里玩得不错的女孩子,甚至还有风荷雅集里她们组建的那个小小同盟里的师妹!

    不过有监考女官在,倒是不好多说话,只互相看了几眼。

    相视而笑,便知对方心意。

    祝卿文思泉涌,鸿雁高飞,借此青云得入天宫!

    祝卿博得文气盎然!写出潘江陆海!

    我等不是无才,不是不通经,不读史,不晓律法,只是从未见过缥缈青云啊!

    待到人来齐后,没过多久,礼部定下的考试时间到了。

    监考女官与搬进两只箱箧的宫人开始为各位参考娘子分发笔墨纸砚与考卷,褚鹦一一接过,摆到案上,检查无误后,才在卷头写上自家姓名籍贯等信息。

    时下纸张制造方法并不成熟,坚韧雪白的纸张与色彩明媚的花笺价如丝绢,礼部给侍书考试准备的纸张自然不会是那样的好纸,更不可能是世家传递信息时惯用的、能够保存很长时间的素绢、素缯。

    不过是些异想天开,不听父兄劝非得跑去考试的娘子!用些粗陋的纸参考就很可以了,就是要叫她们吃吃苦头,出门后处处都不如意,才晓得什么叫安分!

    给太皇太后过目的墨卷,自然是那些被录取的女侍书的,而不是所有墨卷。到时候,他们找来些好纸抄录一份给娘娘送去就是。只要没人嚷嚷,谁知道他们准备的纸张质量很糟呢?

    省下的钱帛留给部里支用,岂是妙哉?

    至于这些钱帛花去哪里?和尚书、侍郎们讲时,自然是用给部里添置书墨、礼器;他们自己关起门来,是去教坊送去缠头请人来唱歌跳舞,还是去公厨点些名品佳珍,又有谁知道呢?

    看到这些粗陋的纸,褚鹦意识到有些不太对。

    以太皇太后对侍书考试的重视,她们用的答卷纸张,质量不该如此低劣……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考试题目吸引走了。

    至于纸张的事情,还是考试结束后再思考吧。

    褚鹦这样想着。

    她拿出墨卷,细细观看礼部给她们出的三道难题。

    第66章 笔走龙蛇

    这三道题目里, 有一道题目是拟写诏书,可以算作公文题。

    余下的两道题目,都是策论。

    策论既是一种常见的文体, 又是年轻士子展示本人治政才华的重要方式。

    梁朝继承魏晋制度,以九品中正抡才, 定品后的世家子弟, 是能进凤阁麟台这种前程远大的衙门, 还是去清水衙门苦苦熬资历, 还是要看各家的势力。

    有势力支持的,只需静待清贵官衔。

    至于那些缺少资源的士子, 能靠只有本人的本事。

    他们不得不主动寻找有分量的荐主, 好从荐主那里得到一条青云直上的天梯。

    而他们得到荐主青睐的方式,就是具有实用价值、观点鲜明的策论与声势磅礴的诗词歌赋。

    而且, 大多数高官都会更重视策论。

    毕竟, 诗词歌赋写得再好, 拿来办事也是百无一用。

    高官选取门生,是要给自己找冲锋陷阵的马前卒。并不是给自己找歌功颂德的御用文人。

    不得不说,自汉至梁,选拔人才的方式一直在倒退。

    九品中正制, 就是制造了无数趴在朝廷、趴在国家身上吸血的蠹虫的天下大弊。

    两汉的察举与征辟也很看重家世, 但却没到把所有人都定品, 让所有人的命运,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注定的离谱程度。

    在汉朝时,被各郡国推选上来的贤能与孝廉之士,还是要通过策论和词赋向朝廷证明自己的能力水平,确定本人归属的衙司的。

    除此之外,经义礼法, 时务边事,盐马茶铁,无一不能变成试卷里的题目。

    那时的策论,可比现在的士子,自己拟题、自己撰写的策论水平高深、鞭辟入里多了。贾谊、晁盖……这些人不都是在那个时候脱颖而出的人才吗?

    现在哪里见得到?

    看到这些过去的历史后,侍书考试的出题官们,并没有思考梁朝落到现在境地的原因,更没有思考九品中正制肥了世家的代价是什么。

    他们只是欢呼雀跃,因为他们找到了为难女考生的核心要义。

    既然他们有心把侍书考试“荒唐化”,就不能只在考试地点与考试载体(便宜粗陋的答卷纸)那些边边角角的事情上用心,还是在考题上下功夫,才算得上是“正路”嘛!

    简而言之,他们要以汉朝选拔大才的标准,给这些平日里可能并没有看过半张奏折、制诰的女考生们出题了。

    随便找一件时务、一句经义让女考生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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