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令: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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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国皇帝尚且依仗青兖世家,她这个比不得正统皇帝的临朝太后,怎么可能有扫清一切的本领?

    她又不是神仙。

    只能退步,但又不能全退,否则她的威严何在?

    她得保住最基本的威严,让人觉得她和满朝公卿势均力敌。

    否则的话,底下的人就不会把她的话当回事了。

    于是,当灿星园风荷雅集结成的小团体为朝廷上的风波惴惴不安时,女侍书考试的事情定了下来。

    考虑到太皇太后的身体健康,女侍书考试照旧举行。

    但考虑到女子素以贞淑为美,朝廷更不该侵扰纲常秩序与民间男婚女嫁、阴阳秩序,故,本次侍书考试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尚书台礼部衙门务必实心用事,一定要一次性选拔出精明强干、文采斐然,数目又足够太皇太后驱使的女侍书,考试将在隋国大长公主的百戏园中举行,考试期间,百戏园暂停营业。

    只要不形成定制,太皇太后想用女官,也是无伤大雅的事。

    太皇太后已经老了,她迟早会驾崩的,就算太皇太后把女官封到正一品,只要该女官不上朝,那么,该女官也不过是拿着太皇太后丰厚赏赐的私人谋士。

    从始至终,都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即便修起大厦,那也是风吹吹就散了的建筑。

    只要考试选才得方式不形成定制,明堂的大臣们就愿意往后退一步,成全太皇太后的体面与威严。

    毕竟……

    太皇太后已经后退了很多步了。

    第65章 侍书考试

    时间很快到了朝廷举行侍书考试的日子。

    考试当天, 褚鹦早早起床,用过杜夫人亲自准备的早膳后,褚鹦带着亲信、家丁和考箱, 乘坐早就备好的翠幄马车,前往考试地点。

    隋国大长公主修建的百戏园。

    礼部衙门安排的侍书考试地点, 就很有意思。

    侍书考试的地点, 居然不在台城和太学, 而在公主用作玩乐的私园。

    不是说公主的百戏园不好, 经过公主的用心修建,百戏园比宫里不少殿宇都华美, 没有半点不好的地方。

    但是, 百戏园再华美,也不是公家的建筑, 没有半点儿庄严肃穆的感觉。

    在百戏园举办侍书考试, 岂不是在暗示世人, 这批女侍书只是太皇太后心血来潮下任用的私人,并不是朝廷正儿八经的大臣?

    当然,礼部的人明面上宣称,在公主的园子里举办考试, 是经过他们仔细考量后做出的决定。

    首先, 男女内外有别, 阴阳秩序有分。参加考试的侍书待选都是女子,各公衙与太学里都是男子,杂糅一体,岂不有违纲常礼教?

    因而台城外城、建业公衙与太学,都不是举办侍书考试的好地方。

    他们会给出这样的答复,并不出人意料。

    礼部这些谷梁学派的儒生最讲究纲常礼法, 全都保守得厉害,个个都是打压尚未出现的女侍书气焰的急先锋。

    更何况,凤阁、麟台五品以下的舍人里,还有不少人跑来吹捧这些骨子里写满清高的礼官,请他们帮忙的。

    或是请客,或是送礼,身段放得相当低,把那些官位不高的礼官哄得飘飘然的。

    目的吗?自然是撺掇这些礼官出头,打击太皇太后想要招募的女侍书。

    不得不说,这些中书舍人还是很有危机意识的。

    看到了这批女侍书会进入太皇太后新设立的侍书司,而不是伺候皇家起居的内宫十二局,她们不但能真切摸到权力,还会抢他们的饭碗!

    看到了这个现实的人,心里自然忿恨不平极了。

    这才折节弯腰,跑来奉承礼部的穷酸……

    台城外城、外衙公廨和太学都不成,那台城内城不行吗?

    那里可全都是女眷,在那里举行考试,不会发生什么有违礼教的事。

    礼部给出的答案还是不行!

    内城诸宫殿是宫中太皇太后,皇太后与太妃娘娘们荣养的地方,断不能因为朝廷选拔几个官吏,就惊扰了娘娘们的安宁。

    以臣扰君,那可是大不敬啊!

    因而,台城内城,也适合举行侍书考试。

    去除这些地点后,还有什么地点,能比宗亲内地位最高、血缘上与太皇太后、太上皇与康乐皇帝最亲近的隋国大长公主的园子,更能代表皇家,更适合举办侍书考试?

    没有了。

    百戏园就是最佳选择!

    在有利于自己的时候,臣子们是最忠诚、最敬仰皇家的那一批人,比如说现在。

    在对自己不利的时候,臣子们就会变了嘴脸,比如说几个月前的冬雀门事变。

    为了打压争权对手,外朝大臣们真的很“努力”。

    其实这挺可笑的,面对北蛮东夷犯边的时候,外朝大臣里,总会冒出几个想求和,甚至想和亲的不和谐声音。

    但在打击“考试”与“女侍书”时,上面的臣子和下面的臣子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同样的声音、做出了同样的打击举措。

    甚至还有些人觉得自己不是在排除异己、争权夺利,而是在拨乱反正、替天行道,觉得自己是儒教最虔诚的门徒、南梁最忠诚的臣子,这何其可笑?

    谎话说多了,以至于都把谎话当真相了。

    这又何尝不是,南梁最大的笑话?

    褚鹦在家里温书时,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们唱戏。

    决定深入时局漩涡后,褚鹦就已经明悟,以后,她不再是那个人人喜爱的小娘子了,更不能用看叔叔伯伯世兄弟的眼光看待这些外朝臣子与太学生员。

    外朝中,能接受她的人,可能是她未来的盟友;不能接受她的人,大多数人,都会渐渐转变成她的政敌。

    政敌是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打击她、会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她的,就像大父和父亲的政敌那样可恶,甚至还会更可恶些。

    因为她是一个违反常俗惯例子的女人。

    这让她身上天然多了一个被攻击的点。

    褚鹦很清楚,她未来的政敌,可能是她七岁前一起玩过游戏的同伴,可能是互相送过寿礼的亲戚朋友,甚至可能是朝夕相处的家人。

    这些血淋淋的,不能逃避的现实,她全盘接受;那些可能永远不会发生的糟糕情景,她全都提前设想。

    褚鹦不觉得沮丧,这是她选择的道路上必经的磨难。

    想当一颗会开花、会结果的树,就必然要经历风雨与雷霆。

    花朵、果实会吸取树木的养分,这让这棵会开花的树,比那些不开花的树,更难长成高大的栋梁,但树总是要开花的。

    褚鹦想,她可能是粉馥的桃花,可能是淡紫的木槿,可能是雪白的玉兰,不论是哪种花树,都是很美的。

    如果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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