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灶(美食): 180-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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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倒是忘了,沈揣刀从不是一个依仗别人的怜爱、疼惜与牺牲而活下来的人,从前不是,以后也不是。

    “你是决意入京了?”

    “还未入京已经誉满天下,这样的锦绣高台我若是不走上去踩一脚,岂不是太可惜了?”

    赵明晗没有立刻应下。

    她看向掩霜殿外高高的银杏树。

    又看向墙壁上张挂的巨幅舆图。

    她看了许久。

    “你若赢了,赢到让西蛮人也心服口服……沈揣刀,你想要的,都会有。”

    整个掩霜殿都安静了下来。

    庄舜华攥紧了手中的书册。

    徐幼林微微低头,缓缓勾起一抹笑。

    黎霄霄将双手拢入袖中,头略微抬起。

    没有一个人在此刻看向公主殿下,也没有一个人在此刻看向沈揣刀。

    银杏,飞雪,北风。

    凭几,茶盏,悬灯。

    书页被翻动。

    烛火在轻摇。

    公主的手指松开,摩挲着掌下的凭几。

    沈揣刀自己的手探入自己的袖笼,她摸到了自己的刀。

    它们都是见证。

    她们都在见证。

    “殿下不负草民,草民,必不负殿下所望。”

    沈揣刀是这么说的。

    ……

    牵着小金狐从宫门里出来,一团红影扑到了沈揣刀的面前。

    “那要命的差事你应下了是不是?京城里的那帮老畜生年岁大了,对外的本事一概稀松,对内是满肚子的阴狠肚肠,你以为你应了的是个差事,殊不知他们真恨了一个人是真的连家国体统都不要,一心一意要你死的。”

    也难为他穿得球一样还骑着马过来,沈揣刀抬手拎住了他的氅衣前襟。

    “富贵险中求,能让一堆公侯人家为了我布下杀局,本也是我赚了。”

    谢序行双眼带着红,不知道是被风吹得还是急的,此时恶狠狠盯着她,仿佛要把她整个吃了,藏进自己的心魂里:

    “沈东家,你是真不怕死!”

    沈揣刀松开他的衣襟,用手指轻轻划平:

    “他们筑台造势,这天下有一件事独我能做,那我只能笑纳,再说一句‘舍我其谁’。”

    “你若是不成呢?”

    “若不成……”沈揣刀看向谢序行的身后,“北上一路风雪难走,小金狐就托付给穆将军了。”

    “沈东家想要托付的不只是小金狐。”穆临安坐在马上,身上衣衫不甚齐整,只是紧紧握着缰绳,一双眼只看着沈揣刀。

    “将军仁厚宽和,若我回不来,寻梅山与我祖母、娘师和小碟,我托付了殿下,其余月归楼的伙计,还请将军略作照拂。”

    穆临安平整的脸上笑了笑:

    “沈东家在维扬周全上下,与人为善,月归楼的厨子也好,伙计也好,也不会有人刻意为难。”

    说话的时候,他还是看着沈揣刀。

    谢序行抓着女子的手臂,他的余光也不曾理会。

    沈揣刀也看着他,眉目间带着些许笑意。

    马上马下四目相对,穆临安几乎要将手里的缰绳攥断了。

    “沈东家,你总不能连谢九都托付给我了。”

    你放不下他。

    那我呢?

    那我呢?!

    沈揣刀还是笑,她退后一步,对着穆临安深深一拜。

    “穆将军,多谢了。”

    雪花落在她的金冠和乌发上。

    一滴眼泪落在了骊影的鬃毛里。

    听着二人你来我往,谢序行心中起初有些茫然酸涩,此时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他上前一步抓住了沈揣刀的手臂:

    “沈东家,你与木大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沈揣刀直起身,只是笑:

    “总想着我回不来也太丧气了些,想点儿好的,等我回来就是开春了,河豚肥,鲥鱼美,都是正经好吃的时候。”

    那时候,就是春天了。

    “我要跟你借些人替我办事。”

    “好。”谢序行自是无有不应,“你只管吩咐。”

    “我给你列个单子,你让你的人去金陵和维扬的码头上去寻,寻到之后立刻运往京城,既然要防备别人给我使绊子,有些东西就该早做打算。”

    “若只是买东西送进京,也不必用锦衣卫,找晋万和的人就能办利落了,商号之间互通有无更容易些。”

    “好。”

    除了东西,还得用人。

    “东家,我跟你一起进京。”

    听说东家要进京,宋七娘竟是第一个开口要跟过去的。

    “我确实想带你,可我一路骑马,最快也得七八日,你骑马都是刚学的,哪里熬得住。”

    谢序行一直跟着沈揣刀进了慧园,闻言连忙说:“四马疾驰,吃喝都在马车上,每日换马,马车最快一日可行一百五十里,十来日也能到京城,跟晋万和的那些东西也差不多,能赶在大宴之前。”

    “好,那我要带的人也得让你帮我送进京了。”

    心里有了打算,沈揣刀跑去后院找自己娘师查漏补缺,刚进了后堂就看见自个儿的娘师坐在桌边,一身要出门的打扮,桌上摆着一个包袱。

    陆白草笑着问她:

    “今日启程?那咱们就趁着太阳还没落山,赶紧走。”

    “娘师。”

    沈揣刀说了两个字,哽咽难言,跪在了地上。

    “徒儿让娘师操心了。”

    “昏话,我一把年纪了,要不是图个老来忙,收你做徒弟干嘛?”

    陆白草叹了口气。

    “从收了你,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就是有些早……让我这把老骨头撵得有些费劲,好在,现在还是能陪你一道的。”

    说完,她苦笑了下,又有些欣慰地摸了摸自己徒儿的脑袋。

    “娘师……”

    腊月十五,本是年前最热闹的时候。

    维扬城里最热闹的月归楼关了门。

    “东家有事”四个字静悄悄挂在门板上。

    第190章 山河宴·破雪

    过了正午,阴沉了两三日的天终于舍得刨了雪下来。

    起先是雪粒子,砸在层层叠叠的瓦楞上,噼啪作响,渐渐密了,终成了扯絮般的阵势。

    临近年关,京城都浸在铅灰的寒气里,各处官署都忙碌着,白日里忙着整理公文,收束账目,晚上忙着对杯换盏往来应酬,名作“雪浪斋”的茶馆二楼,临窗的暖阁子,成了几个闲散衙吏避寒嚼舌的去处。

    手放在炭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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