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灶(美食): 14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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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做。”

    说着,沈揣刀自己把饼一卷,张嘴就啃。

    刚刚那面她自己都没吃饱,反倒把馋性勾了。

    “好嘞!”

    孟三勺陀螺似的出去了。

    这一日从早到晚,直到亥时(晚上九点),才终于送走了所有来客。

    送走的也不止是客人。

    来帮忙的差役,沈揣刀每人送了两包点心和一两茶水银——这也是维扬城里禽行们说定了的,在哪儿都是一样,省得惹出是非。

    今日受了琼花观的观主颇多照拂,沈揣刀也亲自提着灯,送了四色素点心,一份摆在神龛,一份送给观主。

    “明日琼花观前不是沈善信了,大抵不会这般热闹。”观主笑着说,“我与孟善信一贯投缘,她早与我打过招呼,若是沈善信来了,让我多行方便,与她换了点心。”

    竟是得了小碟的助益!

    沈揣刀难掩疲累的脸上绽起了笑:

    “过几日孟娘子来送点心,我也来,到时再谢过观主。”

    第148章 灯光

    打菜的、递碗的、拆鱼头的、盖章子的……从早上把东西运过来算起, 都正经忙了八个时辰。

    灶上人和刀上人从昨晚二更天就在备料,沈揣刀更是只睡了两个时辰,这一个灶棚子真是要把人和鱼汤一起熬了。

    “东家, 您给我们个数,今儿咱们到底卖了多少份鱼啊?”

    沈揣刀笑着道:“两千五百斤的鱼头,一万六千份儿,一点儿不剩。”

    十六个棚子, 每个棚子备了一千份的东西,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竟然全都卖了。

    “我的乖乖……”

    收拾残局的所有人都傻了。

    这岂不是说, 这次赛食会所有人都来了他们的摊子?

    一个灶上人喃喃:

    “难怪我今天拆了快二百个鱼头。”

    一个帮工两眼发直:

    “我今日递了几千个碗。”

    捧着水碗的钱的钱秋桂倚在自己婆母身上:

    “难怪章子坏了好几个,我竟是盖了一万个……”

    沈揣刀一挥手,笑着道:

    “活做得多,钱自然也多, 回去再算账, 我让大灶头给咱们炖了肘子。”

    “好!”

    洪嫂子和方仲羽一人驾了马车来接, 与他们一道来的, 还有望江楼的东家曲方怀。

    “沈东家沈东家!这里留着给旁人收拾,望江楼现在快被人挤爆了。”

    沈揣刀往嘴里灌水,瞪着眼看他。

    今日曲方怀也甚是疲惫, 从马车上下来脚都不稳:

    “沈东家,今日各处都人多,许多商户都寻来了我望江楼, 要租摊子。”

    “也没地方租给他们了呀,他们找那附近的街上摆摊子就是了。”

    这些人都是在走的, 今日维扬城里何处不热闹呢?

    “是啊, 我也这么说啊, 可他们说,咱们租出去的摊子有凭信,得了凭信不会被差役和闲汉要钱。”

    沈揣刀立时懂了。

    一茬差役一茬钱,一茬闲汉又是一茬的钱,租了赛食会摊子的,这些差役和闲汉看着官府和她的名头不会去要钱,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一老一小一时间面面相觑。

    送上门的钱,收了,有些烫手,不收,也有麻烦。

    多了许多人在街上,这些差役也不是什么都不管,这些闲汉也会随手帮了忙。

    “罢了。”沈揣刀长出一口气,“人比咱们想的多了太多,咱们往官府多打点些也是应该……多往外租些摊子吧,只是这些摊子,让他们竞价。您且回去透个口风,我这边儿收拾了瓶瓶罐罐就骑马过去,咱俩分开,您先劝人,我再当那抬价的就是。”

    给他们的高过给那些差役闲汉的,那些商户也就不会一窝蜂了。

    “沈东家确实想得周全。”

    曲方怀刚要转身上车,又被沈揣刀叫住了:

    “曲老爷,今日各家可还能撑住?”

    “唉,自然是不容易,能请来帮忙的全叫了,最少的也送出去了一万多份饭食……”

    “那明日……”

    “沈东家,别替他们忧心,你担了脸面、干系、名声,引来这许多人是你们月归楼的本事,他们自家就该担自家的辛苦。”

    宽厚的手掌在自己胡子上抓了一把,曲方怀自己先笑了:

    “一万六千份信物都卖完了,我那是出了一万四千六百份,沈东家怕是足足出了一万六吧?”

    “望江楼在城外……”

    “哈哈哈哈,沈东家不必宽慰我,今日出的,是明日的名号,也是从前的口碑,能让上万人寻了望江楼去,我可是志得意满地很。”

    说着,他摆了摆手,坐上车子往回赶,连拉车的马都能看出疲态来。

    幸好,琼花观离着望江楼倒是不远。

    客人都走了,那些摊贩自然也都在收摊了。

    谢序行提着灯笼在终于空着的街上溜达,想着怎么跟沈东家道歉,见一个书画摊子在揭墙上挂着的诗,他凑过去提着灯看。

    “酸。”

    “穷酸。”

    “不雅。”

    “连沈东家是女的都不知道,蠢人一个。”

    一个个看过去,在一张薄纸前面,他脚下停住了。

    “凡人灶边施妙手,自有清风训鬼神。”

    这诗没有署名,还是让他一眼认出来是谁写的。

    木大头,穆临安。

    曾在京中薄有诗名,却因此差点儿被侯府退货,当着靖安侯那老狐狸的面撅断了笔、撕了诗稿,说自己一心从军,再不会写诗的穆临安。

    与他同是富贵尴尬人,无依漂泊客的穆临安。

    他在这儿写了诗。

    写了凡人,灶边,妙手。

    写了清风,训,鬼神。

    落在纸上的两字是凡人,写在穆临安心里的又是什么?

    另一边巷口,几个亲卫听说月归楼里炖了肘子,都在撺掇自家将军带他们再去混一顿。

    谢序行提着灯大步走过来,越走越快,到了穆临安身前几步的时候,反而慢下来了。

    “木大头,我有话要问你。”

    亲卫们悄悄退开,穆临安引着谢序行走到角落里。

    灯火照亮了谢序行的半边儿身子。

    他借着火看向自己多年的挚友。

    看见火光在对方的眼里,他忽觉言语艰涩。

    “你上次回京,侯爷可曾说过要为你安排婚事?”

    一盏灯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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