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灶(美食):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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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鱼似的!难怪争不过旁人呢!”

    又对一个身上披着月白纱的女子喝:

    “那一片儿的钱都是老爷我撒的,你可多抢些!”

    与他斗富的两人一个穿着蟹壳青的绸袍,另一个上身一件青灰色锦缎罩甲,看着都比他沉稳些。

    穿着蟹壳青的李老爷说:

    “张大官人,你要是怕输,不妨多扔些钱,何苦为难这些柔弱女子?在水里抢了钱已是不易了,哪还记得哪一片是谁抛下的钱?”

    嘴上说得通情达理,看见两个女子为了一把钱撕扯在了一处,揪头发撕衣裳,他的嘴角也带了几分笑意。

    还是秦淮河这种地方能让人玩儿得尽兴。

    穿着罩甲的孙老爷是撒钱撒得最多的,听着岸上的欢呼声小了,他轻轻一摆手:

    “再撒五十贯。”

    见一个小姑娘怀里捧着钱往一艘画舫上去,他手指一点,道:

    “往那儿多扔些。”

    浸了油的铜钱噼里啪啦砸过去,那个原本马上要上船的小姑娘立刻被扑过来的人摁进了水里,原本被她兜着的钱也随她一起翻滚出些稀碎泡泡。

    “钱撒的越慢越有意思……”

    孙老爷笑着拿起酒壶,刚想喝两口,身后猛地一疼,眼前一花,伴着一声巨响,他落进了水里。

    巨响不是一声,是好几声。

    孙老爷好容易从水里挣上来,吸到了一口气,就看见刚刚与他斗富的几人竟都在水里。

    画舫上璀璨灯火如旧,一个瘦高人影单脚踩在围栏上,俯身看他们。

    “你们谁能先抢到五贯钱,谁就能先上来。”

    “你是什么东西!噗!”有人在水里叫骂着,就喊着让人在画舫上拉他。

    画舫上也有人哭喊着要拉人。

    “啪。”什么东西破空而来,抽在了要拉人的那人的脸上。

    孙老爷借着灯光看清了,抽人的是马鞭。

    下一刻,那个要拉人的,也被人一脚踹了下来。

    “不知尊驾是哪家贵人?我们初来乍到,得睹秦淮胜境,委实是放肆了些,若有冒犯……”

    说两句就得吐口水,湿透了的罩甲把人往下坠,孙老爷感觉自己话还没说完就要死了。

    “你们那些画舫,都把这水里的小姑娘拉上去,别耽误了我撒钱。”

    船上传来了龟公的呼喊声。

    “十个数,人没拉上去,你们就都下去吧。”

    岸上,画舫,欢呼声停了,丝竹声也停了。

    沈揣刀站在船头,手中把玩着马鞭,看着飘在河里的男人们,忽然一笑:

    “捞吧。”

    看见一个人还想跟自己说什么,沈揣刀用帕子垫着,直接抓了一把钱砸在那人头上。

    “你刚刚的话说得有道理,钱就是要慢慢扔才有意思。”

    又见一个笨拙无比的,她也抓了一把钱砸过去:

    “死鱼似的,难怪争不过别人呢!”

    用刀将画舫上龟公、老鸨、花娘、婢女都赶进了船舱,宫琇出来,就见沈东家抬手就甩出一片华光。

    乍一看,还以为是神女降世,度化世人。

    摸出叆叇戴上,她才看见是沈东家在拿钱砸人。

    一片一片地砸。

    那光也是铜钱被灯火照出的油光。

    沈揣刀站在灯下看向她:

    “宫校尉,等公主问起来,你就说是我执意要干的。”

    宫琇摇头:

    “公主最喜欢这等热闹,只是我行事愚笨,不知该如何让公主开怀,难得有了今次,沈东家怎能专美于前?”

    说这话的时候,宫琇面上很是认真。

    这时,水上传来一声哭喊:

    “我爹乃是兵部侍郎李存绩,你们这般辱我,我定要你们不得好死!”

    兵部侍郎的儿子!

    好大的官职!

    沈揣刀看向宫琇,宫琇也在看她。

    “沈官人,此事……”

    “宫校尉,你刚刚还说我不可专美于前,怎么,这就要夺我之美了?”

    灯光映得女子眸中明亮澄澈,宫琇心中忽然一叹。

    她明白为何公主和黎霄霄这般喜欢她了。

    世间女子,谁能不喜欢她?

    沈揣刀则看着水中已经为了争钱而相斗的几人。

    权,就是居高临下。

    她又看了看船舷上摆的那一筐筐铜钱。

    孟小碟站在她身侧,看见她的眼中越发亮了。

    作者有话说:

    南京白局是南京一种传统曲艺,我研究了下,曲子就那几种,但是唱词来源非常广泛,有点像古代版说唱,就你啥都能搞两句,能凑上韵就行。

    而且这个唱法呢,据说它起源于织锦女工。

    现代备受推崇的freestyle竟然是织锦女工们在几百年前就玩过的。

    第113章 权宴·争执

    在那位“李老爷”喊出自己的爹是兵部侍郎李存绩之前,还有几个画舫花船想要将他拉上来,趁机捞一把贵人的人情。

    待真的知道了他是大官之子,那些船立刻掉头四散开去。

    空荡荡的水面上飘着纱衣、绣鞋、绢花,还有几个起起伏伏的男人。

    即使是浸了油,又有多少钱能真飘在水上,没了四周画舫的灯火照映,幽沉的河水没了掩饰,肆意张开要嗜人性命的嘴。

    巨大的恐惧自冰冷的河水渗入他们的身体。

    “水里有鬼啊!有鬼啊!救命啊!”有人抓着自己的仆役,将他当了自己脱困的石梯。

    水中又哪里有鬼?

    只不过是被河底淤泥压着的轻罗纱衣,如从前一般对他们招摇相迎罢了。

    “要是水里真有鬼就好了。”孟小碟轻声说,“若这天下枉死的女子都能成了鬼,这等男人说不定还能收敛些。”

    “让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出来主持公道,听着委实可怜。”

    提着灯,沈揣刀看向那些在水中沉浮的人,说话时候她是笑着的。

    “还是咱们活着的人自己争吧。”

    一日奔波,到了晚上又大打了一架,她的发丝有些乱,被江风吹得一时左,一时右,抬手拂了下,她说:

    “与其盼着女鬼显灵,我还是想让这人间变得好一些,让死人想活,好过让活人想死。”

    孟小碟笑了笑,从腰间的荷包里取了一把篦子,沈揣刀在船头坐下,灯笼放在一旁,任由孟小碟替她重新把头发梳起来。

    长发散在风里,又被孟小碟的拢起。

    篦子划过长发,每一下都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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