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灶(美食):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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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沈揣刀端着热腾腾香喷喷但是不正宗的“清蒸八宝布袋鸡”从灶房里出来,就看见自己娘师对自己挥舞着一张信纸。

    她立刻冲了过去。

    “娘师娘师,这人手艺如何,哪里人士?”

    “戚芍药,金陵人,今年大概还没到四十岁,她是带艺进宫,擅长烹鱼,鸭子也做得极好,在宫里她跟我学过两年厨艺,大菜小炒都能做,心细,好琢磨,有好几道菜都受过太后和陛下嘉赏。”

    “这么好的人,娘师你就该早些跟我说呀。”

    看见沈揣刀双眼发光,陆白草在她额头点了下,又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布袋鸡。

    “我只说了好处,还没说不好呢。”

    “手艺好,爱琢磨,这两样把千万坏处都顶了!”沈东家说得很是豪气。

    “她是得罪了宫中宠妃被逐出宫的,父母兄弟怕被她连累,连家门都不让她进,只能隐姓埋名在秦淮河上给一船红姑娘当厨娘。”

    陆白草看着自己的徒儿。

    “这样的人,你敢要吗?”

    “怎么不敢要?”抓着信纸仔仔细细地看,沈揣刀还是笑着的,“得罪人的事儿谁没干过?在宫里还能得罪人,说明不是油滑的人镜子。连花船的买卖都接,这位戚娘子能屈能伸啊,好处都说完了,娘师,她不好处到底是什么?”

    嘴里含着鸡肉,陆白草瞪她。

    “我看你是被你的大灶头蒙了心了!”

    作者有话说:

    *一年半龄的鸡去四十四处是我查到的,后面的说法就非常非常多,不同的鸡品种也不同,当我瞎编,大家随便看看就好。

    第110章 权宴·之初

    眼看要入了八月,京城早上的风就凉下来了。

    西江米巷,张铁栓跑出了一身的汗。

    看着他那副狼狈样子,当值的小旗笑着说:

    “怎么了?你家那位美人瓶儿似的爷又出了幺蛾子?”

    “大人,我家爷遣我来问有没有维扬、金陵来的信儿。”

    “维扬?我还以为你家爷又想起来能抓了哪个亲伯父呢,到时候再升了千户……”

    嘴上说着,小旗官还是带着张铁栓贴着一溜儿的倒座房走到了一间暗室外头,他走进去一会儿又出来了。

    “金陵的消息不少,许多不能抄的,只一句话,现在的金陵城真是满地戏班子,一家唱完了另一家唱……全是因为太后娘娘要南下的事儿闹得。维扬城倒是没什么要紧消息,都是些盐商斗富、酒楼捐钱的,你家那美人瓶儿似的爷要是愿意来衙门里当值,这等消息他瞄一眼都嫌烦。”

    张铁栓嘿嘿一笑,双手从小旗官的手里接过了薄薄两张纸,上面笔走龙蛇,仿佛没几个字儿。

    “这是抄本,看完了请谢百户毁干净些。”

    “是,大人您放心。”

    小旗官见他将纸收起来,又笑了声:

    “锦衣卫里领了虚职天天混日子的我见多了,在咱们这衙门里,你家谢百户可真是头一份儿,他也是厉害,天天在家里不动弹,还能把大事儿给办了。”

    张铁栓只是笑:“我们爷说了,中秋前您和几位大人也该闲散闲散。”

    说话间将一个荷包放在小旗官的手里,张铁栓缩着脖子,贴着倒座房外头一溜儿小跑,从角门出去了。

    小旗官倚着门廊站着,搓着手里轻飘飘的荷包,低头看一眼,窥见了一摞金叶子。

    “啧,把自己亲伯父家里抄成白地的谢九爷,就是阔气。”

    将荷包收进怀里,他从自己的钱袋里捞了两粒碎银子扔给了守着暗房外头的力士,转身就往大门处去了。

    在红色大门外站定,这位小旗官打了个哈欠,抬头看见两只乌鸦正立在路对面的白桦树上,他嫌晦气地转开了眼。

    乌鸦“嘎嘎”叫了两声,从题写着“锦衣卫北镇抚司”几个大字的匾额前头飞了过去。

    种着梧桐树的阔院里,谢序行瘫在铺了狼皮的躺椅上,一动也不动。

    “九爷,羊肉烧麦正热乎着,您好歹吃口。”

    常永济打开提盒,最上面一层是两碟子烧麦,下面是一碗粟米粥和一小碟渍黄瓜干儿。

    “不饿,不吃。”

    “这要是罗东家做的,您准和穆将军抢着吃。”

    听见“罗东家”三个字,谢序行终于睁开了眼。

    “哼,这羊肉烧麦闻着就葱多肉少,哪能跟我大舅哥的手艺比?”

    常永济连忙点头:“是是是,比不了,九爷您好歹赏脸吃两口,不然您下回见了罗东家,不是越发被摁着打。”

    谢序行:“……我看你这些日子是越发肥了胆子。”

    嘴里这么说着,他到底是从狼皮毯子里把自己拔了起来。

    “张铁栓呢?我昨晚上吩咐他今天去镇抚司拿消息,他怎么还没回来?”

    吃了口羊肉烧麦,他皱眉喝了口粥,吩咐常永济给自己拿醋来。

    常永济早有准备,白瓷醋瓶斟在了碟子里。

    “九爷,您别急,张铁栓也是早早就出门儿了,从咱们锣鼓巷子到南城委实有点儿远……”

    “爷!有信儿!”

    张铁栓头上沁着汗,手里捏着一封信:

    “小的在门口正遇上了信足,这是穆将军给您的信儿。”

    匆匆把嘴里的烧麦咽下去,谢序行将信接过来,又看向张铁栓:

    “镇抚司那边儿有维扬来的消息吗?”

    “有有有。”张铁栓又把那两张纸递给了他。

    先把穆临安的信放在一边,谢序行看着薄纸上的鬼画符,片刻后,他冷笑了一声:

    “锦衣卫的番子干活儿真是越来越粗了,维扬酒楼茶肆换行首这等事都不知道记一笔,就盯着旁人的钱袋子……一个姓沈的酒楼东家召集维扬城内酒楼茶肆给防汛银捐了三万六千两银子?”

    谢序行眯起了眼睛:“这个姓沈的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永济,你在维扬的时候听说过有个开酒楼的姓沈的吗?”

    常永济想了想,摇头:“没听说过。”

    “这么有头脸的事儿,我大舅哥怎么会让别人抢了先?”

    谢序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算着番子们传信的脚程,他把常永济端到自己面前的粥一口气干了,又拿起了穆临安的那封信。

    “木大头,哼,你最好跟我说两句大舅哥,不然咱们这多年的朋友也算是做到头了。”

    隔着信封威胁了几句,谢序行将信封拆了,刚看了两眼,他猛地站了起来。

    “永济,换衣服,去镇抚司。”

    “九爷?”

    “我说怎么我大舅哥在维扬没消息,原来是杨家在里头使坏,先是派了门下的狗奴才去跟我大舅哥添堵,又要强买了盛香楼,要不是公主出手护着我大舅哥……哼,好一窝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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