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灶(美食):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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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扒吗?”

    维扬城外东北几里处,一艘船在大雨中缓缓行向前方的河湾。

    “下了这么大的雨,还得让咱们去淮水上接货,望江楼的曲老板怕不是为了个行首,被盛香楼的罗东家逼疯了吧?”

    “也就是雨大,他才不得不找了咱们这大船,一趟一百两银子,不用一天就回来了,这样的好事儿你去哪儿找?”

    “一百两银子?什么好东西啊?一个开酒楼的,是要运龙肝还是凤髓?”

    船主抬手拍了一下船工的脑袋:“银子都收了,哪来那么多闲事儿。”

    收回手,他捏了下自己腰间的荷包。

    里面另有几颗金锞子。

    明面上包了他船去淮水的是望江楼,唯他自己知道,指派了这一趟的行船的,另有其人。

    “雨太大了,在岸边靠一靠。”

    算算时候差不多了,船主忽然开口。

    芍药巷的小院里,摆在炭炉上的鹌鹑被烤成了诱人的金黄色。

    “大舅哥,你快去看看,这鹌鹑能吃了吗?”

    “我都说了还差点儿火候,吃螃蟹还塞不住你的嘴?”

    穆临安拿起第三只螃蟹,面前的蟹壳都堆成了小山。

    谢序行瞄了一眼,把自己的蟹壳都推到了穆临安的面前:

    “木大头,你怎么把螃蟹都吃了?”

    穆临安还未说话,坐在他对面的罗东家先笑了:

    “总好过你谢九爷,连蟹壳都吃干净了。”

    兰婶子坐在自家东家旁边,忍不住笑了。

    “东家,灶上的牛尾汤也差不多了,我去端来。”

    “兰婶子你别去了,我去就好。”

    罗守娴起身,一只腿已经跨到了条凳后面。

    “等我提了汤回来,这鹌鹑也差不多了。”

    见罗东家打了伞走去前面厨房提汤,谢序行一个箭步窜到了铜炉边上。

    “要我说,这鹌鹑也不差这么一会儿,咱们这就分了,等我那大舅哥回来……”

    脖子上忽然一紧,是穆临安一手捏着半只蟹,另一只手捏着他的后襟。

    “木大头,我看你是真疯了!”

    穆临安把他往回拖:“你今日才是疯了,偏要惹罗东家生气,跟个孩子似的。”

    “好啊,你说我是孩子,你信不信我往烤鹌鹑上呸口水?”

    这下不止穆临安,连常永济和兰婶子的脸上都露出了嫌弃的模样。

    热腾腾的牛尾汤熬成了白色,加了足足的胡椒,喝上一口,再配着酒,不一会儿就让人的腹中生出热气来,热气上冲百会,下奔涌泉,真是浑身窍穴皆开,让人只想叹一声“舒坦”。

    谢序行歪坐在椅子上,嘴里叼着鹌鹑腿,啃得有滋有味儿。

    “没想到罗东家不光会做一手维扬菜,还会烤肉。”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着实算是夸奖了。

    “我看你烤鹌鹑也就是翻来覆去罢了,怎么就能外面皮是脆的,里面还有肉汁呢?”

    手里的鹌鹑吃完了,他想去抢穆临安的,未遂,于是从常永济手里卸了一根鹌鹑腿。

    “我在山上抓鸟抓兔子烤来吃的时候还没学厨呢。”斜了他一眼,罗守娴自己夹了一口炒瓠子吃了。

    谢序行嘿嘿笑了两声:

    “那我下次来盛香楼,可得让罗东家给使出全套本事烤了肉吃。”

    罗守娴只说:

    “谢九爷掏足了钱,没什么不行的。”

    看一眼埋头苦吃的穆临安,又看一眼常永济,谢序行忽然起身,走到了罗东家的身边,双手搭在人家肩上。

    “你用我那玉佩,能支出来一万五千两银子,多出来的那些你给罗姑娘,随她如何,别用婚事拿捏她。”

    他把脑袋落在自己手背上,轻声说:

    “罗姑娘救过我,我本想着,等着我脱身了,我帮她从那山上也脱身出去,没成想,你虽然心黑又狡诈,却不是会让自己的亲近人吃亏的。”

    “不容易啊,这么多天,得了谢九爷一句人话。”

    罗守娴笑了笑,又吃了口菜。

    穆临安看向这显得亲近的两人,腾出一只手去拽谢序行,被他躲了过去。

    手疾眼快,谢序行抓起了罗东家面前那只还没吃的鹌鹑,举着就跑到了角落里。

    穆临安见状,立刻也起身去夺。

    谢序行直接上嘴猛撕了口肉下来,含混着说:“你看我脸上的伤,我多吃只鹌鹑又如何了?”

    两人乱糟糟样子实在不堪,兰婶子无奈摇头,说:“东家,我再去给炭火上摆些肉。”

    桌边只剩了两个人,罗守娴没有再吃菜,而是看向常永济。

    常永济食不下咽地吃了半天,此时,他嘴唇轻轻抖了抖,声音极低地唤了声:

    “罗东家。”

    罗守娴放下筷子,轻声说:“我忽然想起来得去店里一趟,你可有什么要我捎带的。”

    “罗东家?”

    罗守娴对他笑了笑。

    人常说有心人最易醉。

    其实酒酣耳热时候,最清明的人,才是心事最重的。

    他们两人此刻清明地像是外面被浇淋的树。

    “河滩西角有个废码头,码头往东走两里,有一棵半枯的槐树,三尺高处是空的。”说这短短几十个字,常永济的每一声都在抖。

    罗守娴低下了头,站起身:

    “我突然想起来,晚上有人订了桌席面,那是金贵客人,我得去看看,兰婶子,你让他们帮着你一道收拾,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被穆临安拧着手臂摁在墙上的谢序行转头,只看见一个拿起斗笠的背影。

    “下着这么大的雨还要携妓游船,这帮公子哥儿真是疯了。”

    维扬城南门的守卫看着远去的马车,嘴里是鄙夷的,心里却是羡慕。

    片刻后,那马车停了下来,有人将马从车上卸下,道谢之后便上马匆匆冲进雨幕。

    “苏娘子的客人走了,咱们继续去保障湖。”

    “这么大的雨真去游船啊?”

    “怎么也得转一圈再回去吧。”

    停在河岸边的那艘大船上,船主算了下时辰,叹了口气说:

    “行了,我看雨小了些,咱们继续走吧,让人都进前舱,后舱留着装货。”

    大船在雨中缓缓离岸,有人抓着船沿悄无声息地攀到了船上,躲进了后舱。

    “雨还是太大了,再靠岸避避风。”

    走出去二十多里,船主忽然说。

    于是,船再次向岸边靠。

    忽然,岸上传来了呼喊声,还有灯火汇聚:

    “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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