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灶(美食):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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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九说他与罗东家说定,此事若成,就给罗东家一万两银子。这匣子里的三千两原是我为了给罗姑娘赔罪带来的,先给罗东家抵账。”

    接着,他看了谢序行一眼,又从腰间摘了一个锦囊下来,一方小小的金印自锦囊里滑了出来。

    “这是我的私印,在维扬的道库钱局能支取余下的七千两银子。”

    罗守娴看了那私印一眼,没有接,而是看向了谢序行。

    “既然当初说好了是钱货两讫,还是别留了尾巴才好,我一个升斗小民,拿着侯府世孙的私印去维扬的府库钱局取银子……”

    她缓缓摇头,只将那个装了三千两银子的匣子收了。

    “啪。”谢序行将一块碧绿的饕餮玉佩扔在了桌上,“晋万和票号在维扬也有,这是私家的票号,凭信物取钱,也不会问你钱是怎么来的,这个玉佩你拿了去票号找一个姓安的掌柜,让他给你支七千两。”

    说着,他抬眼斜了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人一眼:

    “这样可是钱货两讫了?大舅哥?”

    罗守娴笑了笑,将那玉佩拿起来端详许久,笑着说:

    “绝好的和田玉,要是取不出钱,把它卖了也值几千两。”

    谢序行冷哼了一声。

    家里有了这么两人和一万两银子,罗守娴便留在了家里,正好她娘也不在。

    兰婶子端着茶进来,一双眼睛忙得很,端详完了左边端详右边,退出去的时候眼前都发昏。

    “穆将军今日还没吃东西吧?幸好我回来的时候带了个扒肘子,再添些饭菜,您填填肚子?”

    穆临安摸了摸自己早就打鼓的肚子,刚要点头,就听谢序行在一旁阴阳怪气:

    “我每日在后院那么辛苦,你没想着带个肘子,今日带了这块木头回来,你倒想着带肘子了。难怪在人家眼里你是清正机变之辈,敢情儿这体贴照顾从来没用在我身上。”

    罗守娴笑着看他:

    “谢九爷下次来维扬的时候正大光明地来,报了自家名号,掏了银钱规规矩矩吃喝,我自然当你是座上宾。”

    谢序行翻了个白眼儿,又去看穆临安:

    “你看看你看看,这不是狡诈这是什么?”

    穆临安端着茶杯,多日来的愧疚难捱渐渐散去,竟有些松快和淡淡欢喜,他端起茶杯,片刻后才说:

    “是进退有度的守礼之举。”

    谢序行差点把茶壶扣他头上。

    回了自家的罗守娴是极少下厨的,兰婶子拦她总是说:“东家在外头忙的是灶上营生,回了家就不该再碰了。”

    所以,这顿饭还是兰婶子做的,炒了几道菜,又闷了一大锅饭,装在桶里,罗守娴去提了过来。

    “罗东家身手利落。”

    穆临安语气中带着赞许。

    “饭后,可否请东家与我过两招?”

    除了长玉师傅之外,罗守娴极少与人比武,每次出手靠的都是奇、快二字,能跟正经武学传家之人交手,于她是极难得的。

    “还请穆将军不吝赐教。”

    谢序行看看她,再看看他。

    然后忍着一脸的疼歪着嘴嚼饭粒。

    第53章 刀宴·火油

    穆临安的弓马功夫都是穆家家传,拳法也走得也是刚猛一道,扩腿展臂,大开大合。

    罗守娴擅长以劲卸力,抱元守缺,与对手争于方寸。

    两人都是长手长脚,一人穿直身袍,一人穿曳撒,打起来连风带影,衣角飘转,煞是好看。

    兰婶子在一旁看着,眼睛都直了,见自家的东家挥开袭来一拳的,抬脚踢中了穆将军,她立刻欢喜地挥舞起了手,又看见穆将军拧住了自己东家的手臂,她就着急起来,再看见东家脚踩在穆将军的肩膀上像一只鹤一样脱困,她当即啪啪啪拍巴掌。

    一个看打架的,竟比打架的人还忙。

    她这外行人看的是热闹,谢序行可不是外行。

    罗东家学的是道家的正派拳脚,讲究气劲浑圆如行云流水,那双手却在迫近对方的时候突变杀招,带着一股拆人筋骨的强悍。

    “果然是个干禽行的,满脑子想的都是血啊肉啊,有本事你真从木大头身上卸个肘子下来炖了呀。”

    “木大头你别留手啊!拿出你一枪捅穿蛮子的气魄!”

    穆临安想要瞪他,中途又连忙避开了罗东家的一只手,眼前掠过了分明的指节和老茧。

    提起一口气后退两步,他说:“幸好不是在战场上遇到罗东家。”

    罗守娴又近身缠上,在双拳要集中他头边要穴的时候停了一下:“我一个开酒楼的要是上了战场,怕只有这维扬城外贼寇来袭了。”

    两人也算点到即止,每次可能真伤到对方的时候就会留手。

    谢序行越看越气,终于忍不住说:

    “你们能不能换一个咱们三个都能玩儿的?”

    午后闷热,穆临安看见罗东家鬓边滴落的汗水,有些诧异,退后几步收拳道:

    “罗东家若是胸中之气再长几分,光靠这缠斗的本事,就能在军中横行了。”

    抬手拂去脸颊的汗水,罗守娴只笑了笑。

    兰婶子看自家的东家喘得比那穆将军厉害些,立刻迎上去:

    “东家你快歇歇。”

    看兰婶子张着手臂要扶自己,她摇了摇头。

    “那改日我气息完足,再跟穆将军比试,到时候穆将军可别找了借口推脱。”

    “自是不会。”

    穆临安回答得颇认真,罗守娴却仿佛听到了有趣的话,忽然失笑。

    “那就说定了。”

    屋檐下面,歪坐在椅子上的谢序行忍无可忍:

    “你俩不热吗?顶着大太阳打了一个时辰还不歇着?木大头,赶紧把你外头那件曳撒脱了吧!大舅哥,你也是,穿得那么多作甚?”

    穆临安点点头,将自己身上的革带和云水纹曳撒脱了,兰婶子连忙推着自家的东家回屋里:

    “东家试试我新做的衣裳,正好趁着是白天,让我看看长短合身不合身。”

    看见“大舅哥”的房门被关上,谢序行觉得好笑地摇了摇扇子:

    “哪有刚打完架就试穿新衣裳的?”

    穆临安扯了扯身上被汗水打湿的中衣,又解开中衣的带子拽了拽里面的抱腹。

    谢序行看见他肩头被打出来的痕迹,说:“我就说罗东家是心黑手狠的,你看她那杀招。”

    “罗东家不是自童子时习武,又比寻常人短半口气,七八年间能有如此身手,除天赋异禀之外,足见勤学苦练。”

    真是块木头,活该被打,谢序行又想翻白眼儿了。

    换了衣裳的罗守娴打开门出来,就看见敞着中衣露出抱腹的穆临安正跟谢序行猜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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