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灶(美食):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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忖着罗东家话里的意思琢磨了下,小心地说:“罗东家莫不是想要将这附近一片买下?这、这可是凶宅!”

    “算命的说我家宅内犯小人,须得用煞气镇一镇才好……”罗守娴笑着看向自墙另一边儿开过来的藤萝花,“别人当这里是凶宅,于我则是绝佳之地。”

    她又看向与自己有几面之缘的帮闲。

    “不知兄弟如何称呼?”

    “可可可……可当当不得这句兄弟。”男人在斗笠下面的一张脸涨的通红,舌头乱得跟牙齿打架,“小的父母不识字,起的名字怕污了罗东家耳朵,您只管与大官人一样唤小人‘小丁子’就好。”

    “你比我年纪还大些,我又不是你雇主,哪能这般称呼?我还是唤你‘丁兄弟’罢。”

    丁螺头悄悄吞了下口水,鼻息粗了两分:“罗、罗东家太抬举小人了。”

    “我也不过是个商户,哪有抬举人的本钱?”

    罗守娴淡淡一笑,忽然转了话头:

    “丁兄弟见多识广,若我想让一个男人不肯再出门,能用个什么法子?”

    丁螺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摸到了头上的斗笠,又把手放下了。

    他有心显摆,就说:

    “这要看这人是罗东家的仇人还是亲朋了,若是亲朋,您投其所好,让他无暇出门就是了,若是仇人……”

    他嘿嘿一笑,自觉得不庄重,又生生忍了回去。

    “管他文的武的还是经商的,懒泥墙一垮,婆娘裆底下爬一回,包管他三个月不敢出门。”

    这话粗鄙得跟这个院子里的泥也差不多了。

    罗守娴微微转开眼睛,看向天际与远山交汇处的最后的一抹红:

    “还请丁兄弟赐教。”

    罗东家走的时候,雨更小了,淅淅沥沥的,丁螺头回了屋里,将一个钱袋子扔在了桌上。

    “来来,兄弟们一人一块银子先拿了,余下的咱们买点猪肉带回去给家里。”

    一个年纪大些的汉子一直倚着墙坐,捏着一角银子,他问丁螺头:“那位就是盛香楼罗东家?”

    “是或不是,走出这院子,咱们啥也不知道。”

    汉子哼笑了声:“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觉得,今日的罗东家有些不同。”

    丁螺头想起罗东家安排给自己的差事和那份额外的银子,脸上的喜色怎么都下不去,随口问:

    “怎么个不同?你莫不是被罗东家的品貌给惊着了?”

    “罗东家的品貌一直是维扬城里一等一的,早几年还有那等下作人为了她长相……罢了,我也不是说这个。”中年汉子捋了一把自己的胡子,“我是说,罗东家身上的‘气’变了。”

    “从前,罗东家身上的‘气’如‘松柏’,生机勃勃,守风雨而不倒,只图来日参天,如今的罗东家,倚天拔地,大有‘气势’已成之态,风骨峭峻……不对,这词用的不好,我且再想想。”

    丁螺头见他连书袋都抖不明白,哼了一声,转头跟同伴们商量怎么买肉去了。

    往常一样,罗守娴是等店里打烊了才回了芍药巷。

    兰婶子似乎是一直在门上守着,她还没敲门,那门就开了。

    “东家,亲家夫人的病可好些了?少夫人怎么没同您一道儿回来?”

    说话的时候,兰婶子一直小心看着自个儿的东家,生怕东家听不出自己的意思来。

    没成想,东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淡笑,就好像她说了极好笑的事儿逗了她似的,眉梢眼角都飞了起来。

    “东家?”

    “咳。”

    十二岁以后,罗守娴第一次把手搭在兰婶子肩上。

    “婶子放心,伯娘就是病得急,小碟陪着她去了寻梅山上,悯仁真人说今年春气不足,余寒伤身,您年纪大了,也小心些,今日下了一日的雨,您也回去用花椒水泡泡脚。”

    她难得的亲昵让兰婶有些不自在,眼睛倒是笑眯了起来:“好好好,我回去就泡上。”

    外院偏房的门猛地打开,文思赶紧蹿出来:

    “东家,您回来了。”

    “嗯,怎么看着面色不好?”

    “小的今日出去给少爷办事,掉进了河里。”文思弯着腰回话,一个踉跄差点儿跪趴在地上。

    看他的做派,兰婶子有些嫌弃:

    “东家,今儿平桥出去办事,不知去了哪儿,少爷派文思去寻,他差事没做好自己倒掉了河里,这么大的人了,做事这般不妥当。”

    “平桥回来了吗?”

    “也回来了,得罪了一群帮闲儿的,被人揍了一顿,幸好没伤了筋骨。”

    “哪里来的帮闲这么猖狂?”罗守娴看了一眼文思冲出来的偏房,“报官了吗?”

    兰婶子摇头:“少爷不让,说都是平桥自己不谨慎。”

    “平桥是刚从岭南过来的,在维扬人生地不熟,怎么能独自出门?我哥怕是用人用惯了,也忘了这茬儿,兰婶子你明日去买条羊腿,再买点当归,用羊骨和当归熬了,再切几刀羊肉下去,给他们俩驱寒散痛。”

    听东家这么说,兰婶子叹了口气:

    “东家您也太善了,他俩事儿都没办好,少爷都不管的,唯有您惦记着。”

    罗守娴只笑了笑,便牵着马往偏院去了。

    看着略沾了泥水的靴子从自己眼前过去,文思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似的,两条腿勉强撑着自己身子,浑身都冒冷汗。

    兰婶子目送了东家,笑着说:“东家……”

    误以为东家又折回来了,文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兰婶子吓了一跳。

    “哎呀,这是怎么了?”

    喂了马,换了衣裳,罗守娴要从正院绕进后院给母亲请安,先被罗庭晖叫住了。

    “守娴,娘她今日身子不适,早就歇了,你也早点睡吧。”

    “娘身子不适?”罗守娴的眉头皱了起来,“可是病了?我去看一眼。”

    “守娴。”罗庭晖站在屋门口,屋檐下的灯照着他的半张脸。

    “娘好不容易才睡下,你别去扰她了,待明日小碟回来,让她看顾娘就是了。”

    罗守娴站在院子里,手里提着灯,她遥遥地看着自己的兄长:

    “小碟三五日怕是都回不来,哥,娘照顾了你足足八年,如今娘病了,你怎么能把照顾娘的事儿交给小碟呢?这样吧,明日起你在家照顾娘,待娘大好了,你再到楼里帮忙。”

    第28章 诰命

    罗林氏自然是没有生病的, 第二日早上她儿子来给她请安的时候,她歪坐在榻上不肯正眼看他。

    “旁的事我都能依你,你想今年让你妹妹嫁出去, 我也应了。可你妹妹就算嫁人也该去寻些清正人家, 怎么能让她给人做妾?你三房的三伯, 那等险恶人,也没让淑姐儿做妾, 咱们六房是盛香楼嫡枝, 能连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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