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灶(美食):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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啼啼的女子,身边有桂花婶护着。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提着盏灯,弯腰去看罗庭晖。

    “哥,你不是在家里照顾娘么?娘还病着呢。”

    一身不堪的罗庭晖死死咬着后槽牙,恨不得自己此时已经死了。

    “是你!”是你害我!是你害我!

    他话未说出口,双目赤红的孟酱缸一脚踹在他身上:

    “东家为了寻你,奔波了几个时辰,好一个畜生,赔了一家清名不算,还要把唯一的清白人也害了!我当年真是瞎了心,竟把女儿嫁给你这贼种子!

    “我念着师父的恩义,把女儿嫁给你这积年的瞎货,不成想你是个这么个黑心东西,竟在外头跟人勾搭成奸?当年在江里我就不该救你,该把你脑袋在礁石上磕个稀烂才对!”

    罗庭晖生挨了几下,再不敢吭声,只用眼睛看向自己的同胞妹妹,带着恨,带着怨。

    他妹妹也看着他。

    生死喜乐被人拿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是这等滋味,兄长,你懂了吗?

    第30章 亲子

    “师伯, 且停一停。”

    奔波了这么久,罗守娴额前发丝也乱了,灯火自下向上映在她脸上, 比平日里端正可亲的“罗东家”多了几分的冷淡。

    她出了声, 孟酱缸脸涨到紫红, 脚上也还是停了下来。

    将灯笼提得高了些,罗守娴看向拦着孟酱缸的曹栓。

    “曹叔, 你和桂花婶子不是要慢慢收拢我娘和我哥的行李, 还在从岭南回来的路上么?”

    曹栓未曾见过长大的罗守娴, 此时也是个乖顺的, 连忙跪下磕头:

    “曹栓见过二姑娘。”

    另一边的于桂花也连忙扶了个大着肚子的女子过来。

    “二姑娘, 这是多福, 是少爷在岭南纳的妾, 给夫人敬过茶的……”

    说着, 她就拉着让女子行礼,罗守娴脚下退了一步, 直接避开了。

    她冷眼看着于桂花, 缓缓说道:

    “我只知道我嫂子孟氏是明媒正娶嫁进罗家来的,几年来操持家里内外, 光是亲手给我娘和我哥做的衣服,一年里就要往岭南寄上三四次,年节时候所需东西更是她隔着数千里细细备好,再托了镖局商队捎过去的。我娘和我兄长远行在外, 除、清、九、盂四节, 她都去给我祖父和我爹扫墓, 中元烧纸,寒衣烧衣, 冬至供牌位,她一次也没懈怠……我哥纳妾与否,我只听她的。

    “现如今我嫂子不在,你想哄着我认了这人是我哥的妾,桂花婶子,原来你也当了罗家的大半个家了。”

    于桂花连人也不敢扶了,连忙跪下,口说“不敢”。

    曹栓在一旁陪着笑想要分辩几句,于桂花一把拉住了他。

    转身,罗守娴看向自己狼狈至极的兄长。

    “哥,这人是你在岭南纳的妾么?她肚子里是你的孩子么?我嫂子孟氏在维扬寒窗苦守,你在岭南红袖添香,连纳妾都不愿与她知会一声,是与不是?”

    罗守娴手中的灯伴着她的步伐轻晃,终于安静下来的小小院子里,唯有她用柔缓的话语说尽了孟小碟三年来的辛苦。

    孟家兄弟怒瞪着罗庭晖,恨不能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成色。

    他们的爹见罗庭晖将脸埋在臂肘里不肯吭声,气急之下又冲上前大脚跺在罗庭晖的腰上。

    “我竟是从江水里拉了一只畜生!一只害了我女儿的畜生!当日你去岭南求医,我说让小碟跟着,你跟我说你想安心治病,这就是你的安心!你安了个什么心!竟是安了颗色心!”

    孟大铲和孟三勺看他踹了几下,才迈步来扶他。

    “爹,别把人打出个好歹来!”

    “他真有好歹我给他赔命!”

    “师伯,事关孟、罗两家清誉,总得把事分说清楚。”

    说完这句,罗守娴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掉眼泪的多福,对于桂花吩咐了一句:

    “挺着那么大的肚子,就别在这儿呆着了,把她送进屋里去。”

    于桂花连忙应了。

    罗守娴又走到罗庭晖跟前,灯笼的光在他身上晃啊晃:

    “哥,纳妾一事你不想说,今日你为什么会被人当了偷肚兜的贼,总能说两句吧?你说母亲病了,要照顾母亲,怎么从城东照顾来了城西?怎么就……可是被人栽赃陷害?得罪了什么人?”

    孟酱缸冷哼一声:

    “什么栽赃陷害,他才回了维扬几日,能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值得人家这般害他!照我看,他就是个色迷心窍的坏种,在岭南都能做出私下纳妾的腌臜事来,回了维扬自忖有盛香楼撑腰,不正是如鱼得水?这些年为了治好他,东家你过得什么日子?盛香楼生意那般好,你一共才几身绸缎衣袍?平日里穿的也是棉布,你看看他,身上是绸袍,脚上是新靴,身上还有酒肉臭气!”

    越说越气,孟酱缸又要踹他,曹栓心惊胆战连忙抱住他的粗腿。

    “孟灶头,孟老爷,晖哥儿已经断了一条腿了!您好歹顾念下我家老爷!他和是您亲家,也是师兄弟啊!”

    “我就是顾念他罗致鸿留下的孤儿寡母!我才把我唯一的女儿嫁了他!我孟酱缸在盛香楼熬了二十年才熬了自由身!他罗家小贼种凭什么这般糟践我女儿?!”

    “师伯……”

    听见罗守娴又开口,孟酱缸转头看过去:

    “东家,这世上没有妹妹管到哥哥裤裆的道理,你一心为他着想,又岂知他现在已经把咱们都恨上了?他若是个有担当的,此时已经给我认错了,他若是真把我当了师伯、当了岳父,现在也不会一言不发。”

    怒到极处,他的心也灰了。

    “罢了,哈,东家,咱们这些年在盛香楼里尽心尽力,赚来的钱养出这么个货色……你顶着他的名成了维扬城里如金如玉似的人物又如何?经得起他几次败坏?”

    过去八年里,他孟酱缸也多少次盼着罗庭晖能好起来,撑起风雨飘摇的盛香楼,看着东家一步步走出来,一点点撑起来,他也想过妹妹都如此,哥哥是不是会更好。

    今日种种,仿佛一记又一记耳光打在了他脸上。

    把他打醒了,又把他打疼了。

    木然地看着罗庭晖,孟酱缸喘了几口气,一脚蹬开了曹栓,在院里兜转一圈儿,他寻了一根手臂粗的长柴。

    “我当年将你救上来,你欠我半条命,你毁我女儿,我再要你一条腿,今日将你手脚废了,我们便算两清!”

    院门猛地被人推开,一人提裙跑来,挡在了罗庭晖的身前。

    “亲家,是我教子不严,你若要出气,断了我的手脚,放过我儿吧!”

    看着突然出现的罗林氏,孟酱缸有些懊恨让人去芍药巷传了信。

    “夫人……”

    “亲家,我们孤儿寡母在岭南相依为命,他是我眼看着一点点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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