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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帝台风雪》 60-70(第3/16页)
是信了她的说辞。
萧含光撑着身体,扶着他坐了起来,银灯错照,明暗跳跃交叠。
只见宋海晏束发的玉冠滚落一旁,汗湿的头发贴着他面颊,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混沌不堪,从前那一眼清泉,终究沉沦泥沼之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正在燃烧。
就在那燎原之火将达到顶峰之时,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片碎瓷,划向自己的手腕,鲜血急涌而出。他眉毛因疼痛一拧,眼中也终于恢复了一线清明,靠着床榻低低喘息:“阿幸,明明知道见到你更加忍不住,我今晚就不该来这里……”
萧含光的心皱成一团,更懊恼自己当时没有阻止他和萧红鲤一起离开。如果他没有上船,就不会有现在的事。
“你别动,我去拿药。”
她从前学过医术,又因身份不便,从不传召太医,一些常用的药物殿中都备了一些。她寻了外敷的药来,仔细涂在他受伤的手腕上,用素色巾帕缠好。又倒了一杯水,送到他的唇边,他却并不喝,伸出右手接住,可受伤的手拿不稳,水溅洒在衣服上。她终是忍不住,将茶盏夺了回来,低声道:“阿晏,你受伤了,病人不需要那么多自尊心……”
他一愣,不再挣扎,就着她的手慢慢喝了一杯水。
一时之间,两人都想起从前药师庵的旧事,既是心酸,又是甜蜜,静静偎依,不再说话。
然不知那茶水中是何虎狼之药,没过多久,宋海晏呼出的气息又炙热浓烈起来,眸色也变得晦暗不明,他不受控地重新向她靠了过来。他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亲吻她的鼻子,又向上吻上她的额发,她听到他如同梦呓般地一遍遍叫道:“阿幸……阿幸……阿幸……”
那声音缱绻温柔,教她几乎生不出反抗的念头。她想,他们本应是结发夫妻,如果不是婚礼生变,在八年前就该洞房花烛、玉成好事,她已误他多年,就算此刻行周公之礼,也不算什么。
宋海晏颤抖的右手摸到她的腰间,似乎想将皇帝的腰带解下来,可在这里遇到了阻碍——皇帝玉带的暗扣在内里,若是不知关窍便难以下手。他很快没了耐心,眼中密云堆积,下手愈重,龙袍的内衬一下子被他扯坏,可是那玉带还是牢牢扣在她腰间。
萧含光一手按上玉带暗扣,到底冷静了下来——她如今是皇帝,眼下是在帝宫,他们本不该如此。此刻一夜放纵,若不幸有妊,她又该如何自处?宋海晏眼下不过因情欲迷失,失去神智,他若清醒,也未必愿意如此,不然之前何以划伤自己的手腕?
她咬咬牙,狠下心肠,按了一下他右腕伤处。宋海晏吃痛,眼中再次恢复一线清明,萧含光直视他的眼睛,问道:“阿晏,你相信我吗?”
宋海晏有些茫然,还是点了点头。
萧含光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阿晏,我知道你很难受,我会帮你,但一会不管我做什么你不要反抗好吗?”
她说完,便主动俯下身,擒住那一双柔软的薄唇。宋海晏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呜咽,长臂骤然收紧,将她抱在怀中,唇舌随意以更加猛烈的力道侵袭了过来。萧含光伸出右手,捉住床上掉落的金簪,在他忘情之时,指尖轻轻拂过后颈,寻到风府穴所在,骤然刺入。
宋海晏身躯猛地一颤,却终究未作反抗。刹那间气力尽散,如断线纸鸢般软倒在她怀中。
萧含光长舒一口气,指尖抚过他后颈穴位 —— 风府穴乃诸阳之会,以巧劲刺入可令气血逆冲致人昏迷,然稍一偏差便会伤及延髓,危及性命。宋海晏曾习武艺,若本能抵抗,反而有事,幸得他此刻神志半昏,又对她全然信任,方无大事。
萧含光走到书案前,抬笔写下几行墨字,朝殿外呼了一声:“楚姑姑。”
楚秋筠从外走入,看到纱帐内里的情形微微一惊。但她从七年前萧含光入宫之时便随侍皇帝,一个月前也知皇帝曾换女装与宋海晏船上私会,很快压下心下惊慌,低眸道:“陛下有何差遣?”
萧含光道:“朕要沐洗,你命人准备沐汤。”她将手中的药方递了过去,“命冯大用将药方上的药材备齐。注意,不可以在太医院抓药,让他想其他的办法。”
楚秋筠将药方接过:“是。奴婢这便去办。”
“今晚的事不可走漏风声。还有,你也是太皇太后信得过的人,明早你去告诉太皇太后一声·,宋海晏非是可以挟制的人,此事可一不可再。否则,朕会翻脸。”
皇帝声音极冷极沉,楚秋筠听得胆寒。这七年,皇帝威严渐重,但对太皇太后一向恭谨,从不曾说这样重话。她恭恭敬敬垂头:“奴婢遵旨。”
……
半个时辰之后,一切齐备。
萧含光并不知太皇太后用的什么药,但以药理而言,无非是使气血充盈,阳气激发的方子。她只需反道而行,选用使气血平抑,药力发散的药材即可。
萧含光将备好的药材放入浴汤之中化开,又试了试水温,回到床边,将昏睡不醒的宋海晏扶入浴桶之中。
水花四溅,他那身月白绡衣一入水,就贴在身上,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劲瘦腰线,透出底下紧实的肌理,在氤氲水雾中恍如苍龙隐现波涛之中。萧含光第一次见这般景象,粉面微红,忙垂眸避开。
转念一想,湿衣裹身既不舒适,又碍药力渗透,终是上前一步,伸手探入温汤之中。
她伸手拉开襟口细带,随着湿衣褪落,赫见那玉色胸膛上布满了横七竖八的伤痕,这些伤痕大多颜色很浅,只有左胸处,一道箭疤狰狞刺目。
她猝然屏息,她当然知道这些伤痕是怎么来的。八年前,他们私奔离开药师庵,宋海晏被皇家侍卫一箭透胸而过,养了两个月才好,后来宋海晏为了求娶长乐公主,又被他父亲差点打死,这些都是那时候留下的痕迹。
萧含光忽然觉得眼中一片酸涩。她鬼使神差般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箭疤。刹那间,掌心传来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得她指尖发麻,心血如潮涌,颤栗不休。
一滴热泪终于从脸颊滚落,滴入浴桶,消失在水中。
……
玉殿中灯火葳蕤,雾气蒸腾。药力渐渐渗入肌理,宋海晏面上潮红渐退,眉目也慢慢舒展开来,呈现出原本的柔和面目。
萧含光倚在浴桶边上,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庞。
自入金陵,宋海晏人前嚣张跋扈,令人望而生畏;与她相见时,又总带几分愁绪。让人几乎忘了,从前的宋海晏澹泊温和,热烈赤诚,他爱说话、爱笑,是少年郎最美好的模样。
然而水消失在水中,时间消失在时间之中,过去的宋海晏消失在现在的宋海晏之中。
八年之前,她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皇帝,宋海晏也没有想过要做一个大将军。
命运之所以称为命运,在于不可捉摸,不可对抗。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长夜迢迢。
青铜莲花连枝灯座上的蜡烛已燃尽, 萧含光起身,一支一支地换过。
浴桶中水声轻响,回头时只见宋海晏已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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