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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帝台风雪》 50-60(第11/19页)
:“臣最近查得两件旧事。其一,颍川郡王极有可能是齐椽的儿子。当年,齐椽之妻陶夫人有孕,孕期与齐皇后相近。陶夫人回娘家养胎数月,归来不见孩子,齐家对外说陶夫人不幸小产。此后,陶夫人终日以泪洗面,夫妻二人争吵不断,仆人偶尔听见陶夫人哭喊着‘还我孩子’,有一次,齐椽喝醉了酒,两人发生争吵,齐椽竟用红绫亲手勒死了陶夫人,对外宣称陶夫人急病而亡……”
萧含光呼吸一滞。为了太子之位,竟活生生勒死自己的结发妻子,这位二公子真是心狠手辣。又想起玉烛殿中疯了的齐宝珠,心头直发堵。
“第二件事,元宁初年北伐之时,有人在寿春见过齐椽。宋寒章死后,庐江曾经有过一些隐秘的流言,说宋寒章之死与齐椽有关。宋海晏从北方回来之后,还下令禁止流言的传播。臣认为,齐氏若与拓跋雄部勾结,必有相当分量的人物出面,齐椽无官职在身,是最合适的人选。宋海晏应该知道更多内情,只是对外刻意隐瞒消息。”
齐韶低声道,“如果这两件事都是真的,齐椽可能才是齐阀最危险、最狡猾的人物。”
萧含光神情凝重起来,她用手轻轻叩击书案,沉吟道:“往好的方向想,齐鸿召回齐椽而非齐栋,说明他们暂时不打算动用武力,而是准备暗中谋划。”她忽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方才说,齐椽现在在哪?”
“江州。”
“奇怪,江州是豫章王的封地,与庐江郡隔江而望,他去那里干什么?”
***
江州地处长江中游,西临荆州,东连扬州,南通彭泽,北接庐江,物阜民丰,人杰地灵。
大楚开国之初,太祖萧胥将此膏腴之地封予胞弟萧聿,号豫章王。三年前,萧聿去世,封国由其长子萧惟继承。豫章王治下轻徭薄赋,又因境内水路通畅,引得四方商贾云集。时下江州城富庶繁华,商船往来如织,白帆蔽日遮江;街市之上,绸缎庄、茶寮、酒肆鳞次栉比,人烟阜盛。
江州城的主街有一家名叫藏珍阁的店铺,主营古玩字画、古籍善本等。掌柜名为梁行,据说是摸金校尉起家,手中有不少前朝的古物。但古籍珍玩,不过高人雅士所好,又价值不菲,豫章普通士子,一般也就只能看看一楼的那些仿品赝品,二楼秘藏的珍玩,很少有人能够瞧见。
这日,一辆华美的马车停在藏珍阁门前。车内步出一位姿仪如玉、气度清华的男子,正是齐阀二公子齐椽。掌柜梁行亲至门前迎候,将其引入二楼雅室,又命侍女奉上香茗。
宾主寒暄之后,梁行从密匣中取出一幅卷轴,笑道:“上次二公子提及想寻东汉蔡邕《述行赋》手稿,小人可费了老大功夫,在北方一连掘了十几座古墓,方得此真本。二公子且看……”
梁行将那薄薄的卷轴在几案上徐徐展开,但见黄色绢纸边缘虽略有磨损,墨色却依旧鲜亮,其上隶书骨气洞达、妙有绝伦,确实是东汉蔡中郎手迹无疑。
齐椽素好古物,纵是家中珍藏无数,此刻亦不禁屏息凝神,指尖微颤。他凭几而坐,轻抚绢纸上的字迹,细细品鉴,爱不释手。一盏茶的工夫,方转头问梁行道:“不知梁掌柜肯否将这卷《述行赋》割爱,索价几何?”
梁行道:“齐公子也知道,洛阳如今是北魏的地界,在那边盗墓可不容易,我们折损了不少人手,前前后后花费不少。但齐公子是我们藏珍阁的老主顾,小人也不敢漫天要价,五百两黄金即可。”
“五百两黄金?”齐椽面露犹豫之色。
这卷《述行赋》品相极佳,保存得极好,在齐椽看来,五百两黄金倒也不算贵。不过一幅字画就花掉这么多黄金,即使是齐阀的二公子,也有些肉痛。齐阀家大业大,然用钱之处极多,北扬州八万大军,每月粮饷便是一笔巨额支出。何况这几年间,他在梁行的藏珍阁已花费数万两黄金,换算成市面上流通的铁钱,足有数十亿之巨。若是被父亲齐鸿知晓,少不得要遭一顿痛斥。
若要放弃,又有些舍不得。他迟疑道:“梁掌柜,能否将此卷暂留三月?三月之后,我必来取。”
“三个月?那恐怕不成。”梁行摇头道:“不瞒公子,前几日豫章王世子萧旷来店里,瞧见这幅字画,言明要买下献与豫章王作为寿礼。小人念及是公子想要的东西,便推说已有人预订。若公子不要,只怕世子下次再来,便要买去了……”
齐椽冷笑一声:“豫章王不过一介俗人,有何资格品鉴蔡中郎的墨宝?”
梁行忙道:“谁说不是呢?可在这江州地界,豫章王便是天。豫章王世子看上的东西,莫说买,便是要强抢,小人也留不住啊……”
齐椽沉吟片刻,又道:“既如此,这《述行赋》我便买下了。只是此次来江州,只带了三百两黄金,余下二百两,三月后必着人送来。我自会立下字据,绝不食言。”
梁行满脸堆笑:“公子金口玉言,小人岂有不信之理?”
齐椽起身至窗边,推开窗棂,向楼下守在马车旁的齐氏家奴唤道:“阿赵,将东西送上来 ——”
不一会,那位名叫“阿赵”的家奴抱着一口大箱子上楼来。那箱子甚重,但阿赵走得极稳,踩在木楼梯上几乎不闻声响。
他将箱子放在地上,然后恭敬地侍立在齐椽身后,梁行用眼角的余光瞥去,只见这位齐氏家奴脸上有一道刀疤,从左边眉峰划过鼻梁,一直延伸到下颚处,让一张英挺的面庞平添几分狰狞。
齐椽打开箱子,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金锭,道:“梁掌柜,三百两黄金都在这里了,你点一下数……”
梁行笑得合不拢嘴,又道:“齐二公子,我这里还有顾恺之的美人图,还有新得的《熹平石经》的碑拓,您要不要再品鉴品鉴?”
齐椽赞许道:“如此甚好。”
正说话间,一位齐家信使急匆匆上楼道:“二公子,家主有急信来,命公子尽快赶回金陵。”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
齐椽接过一看,脸色骤变,他转头望向梁掌柜,平静道:“梁掌柜,家中有事,我需立刻赶回金陵。这《述行赋》我就先带走了,其他的东西梁掌柜先替我留着,我下次来时再看。”
梁行连声应道:“使得使得。”他亲自将齐椽送下楼,目送齐氏车马离开,才返回店中。
二楼轩室之中,方才齐椽坐的地方站着一位身形高大、眉眼冷肃的青年男子。
梁行慌忙屈膝行礼:“小人见过世子。”
来人正是如今的豫章王世子萧旷,他看着地上的箱子,问道:“东西出手了?”
梁行回道:“是。齐二公子先付了三百两黄金,剩下的两百两要三个月之后再给。以江左齐氏的家声,想必齐二公子不至于赖账。”
萧旷轻笑一声:“以前自是不会,现在怕是难说了。不过就算是三百两出手,也不算亏,这些黄金本世子今日就提走了。剩下的两百金若是到了,梁掌柜派人知会我一声就行。”
“是。”
萧旷唤来两名亲卫,将木箱抬上马车。正要下楼,梁行在身后唤道:“世子——”
萧旷回身,挑眉问道:“梁掌柜还有事?”
梁行目光闪烁,低声道:“这几年齐二公子在小店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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