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 130-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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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看料子和做工。若是遇上了什么特殊的情况——比如地龙翻身,狂风暴雨,又比如有人在关键处动了手脚……”

    “即便是一栋新楼,也是有坍塌的风险。奉天楼如今的情形,就像一个人看着身子骨还算硬朗,但底子里已经虚了。平日里走路无碍,可若有人在他要紧的关节上推上一把,那就说不准了。”

    御书房。

    明亮的烛火将满案奏折照得纤毫毕现。

    皇帝坐在案后,手中执着一支朱笔,正在一份折子上批着什么。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走到一半,忽然顿住。

    他将朱笔搁在笔山上,抬起眼来,目光沉沉地看向跪在案前的裴砚。

    “坍塌?”

    裴砚俯身叩首,声音极沉:“请陛下收回旨意。十月初八登楼一事,关乎圣躬安危,奉天楼的状况远比此前禀报的更为严重。臣恳请陛下,莫要贸然登楼。”

    皇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感慨还是无奈的笑意:“敬之,既然戏台子已经搭好了,朕若不登台,这戏还怎么唱?”

    裴砚眉头紧皱,猛地抬起头来,还想再劝:“陛下——”

    皇帝抬手制止他。

    “纪从周的案子,尽快结了吧。”他顿了顿,声音平静:“拖久了,对谁都不好。”

    裴砚眉心蹙了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杨内侍将他送出御书房。两人沿着长长的宫廊往外走,宫灯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杨内侍双手拢在袖子里,边走边叹了口气:“少卿有所不知,陛下近来忧心得很,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安神汤喝了也不顶用。凉州的战事是稳住了,可这朝里朝外的事一桩接一桩,陛下的眉头就没舒展过。纪主事家里那边,陛下还特地吩咐赏了不少东西下去,也算是全了体恤之意。”

    裴砚脚步一顿,转身对杨内侍拱了拱手,语气郑重:“多谢公公提点。”

    杨内侍连忙侧身避过,摆了摆手:“少卿言重了。老奴只是传个话,不值当少卿这一谢。”

    裴砚直起身来,望着宫廊尽头那一方被夜色框住的天空。

    秋风从廊道尽头灌进来,吹得他袍角翻飞。他站了片刻,方大步朝宫外走去,脚步比来时更快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心痒

    长安城入了深秋。

    天色瓦蓝, 云薄如絮,风里裹着清冽凉意,吹得满城金黄。

    案子以失足坠楼结了。

    裴砚面前摊着那份结案文书, 笔提起来又搁下, 搁下又提起来,墨迹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圆点,像一只无声的眼睛盯着他。他将措辞改了又改, 删了又添,怎么写都不满意。

    两个时辰后,他终于搁下笔,将文书推到一旁,起身跨出大理寺的门槛。

    阶下停着裴府的马车,青帷轿厢,四角挂着的小铜铃被秋风碰得叮叮响。

    崔令妩趴在车窗边,半张脸从掀开的车帘里探出来,一眼望见他,便高高地扬起手朝他挥了挥,袖口滑下去露出一截白皙手腕, 腕上的银铃随着她的摆动,发出脆脆的清音。

    裴砚脚步顿了顿。他抬了抬嘴角, 努力想挤出一个笑来,但那笑意只浮在唇边,怎么也漫不到眼睛里去。

    他上了马车, 刚坐定, 崔令妩便从座旁的攒盒里变戏法似的端出几碟饭菜来。碟子还是温热的,揭开盖子,一股热气混着饭菜香扑了满车厢。

    她把一双竹箸往他手里一塞, 语气利落干脆:“呐,吃饭。”

    裴砚握着竹箸,低头看了看膝上那碟红烧肉,夹了一箸送到嘴里,嚼了两下,喉结滚了滚,却半天没咽下去。他又夹了一箸饭,食不知味地抿着。

    崔令妩端着碗,边吃边拿余光瞟他,瞟了几回,蹙起眉来。她放下碗,往后一靠,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懊恼:“早知今日夫君兴致缺缺,该让小厨房做一道你爱吃的菜。”

    她重新端起碗,夹了一块蜜汁藕片放进嘴里,嚼完了,笑吟吟地看着他:“怎么办呢,全是我爱吃的。”

    裴砚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的弧度有了几分温度。他放下竹箸,伸手从碟子里拈起一只虾,利索地拧掉虾头,剥去虾壳,将粉白的虾肉搁进她碗里。

    崔令妩不客气地夹起来吃了,又扒了两口饭,然后放下空碗,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她把脑袋往他肩头一靠,额头贴着他的肩窝,声音软了下来,语气笃定:“早晚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日。”

    裴砚低下头,下颌蹭了蹭她的发顶,没有答话。车厢微微摇晃,车帘被风吹得时开时合,露出外头掠过的街景。

    他透过那一道晃动的缝隙往外瞧——

    “这是要出城?”

    崔令妩从他肩头直起身来,眨了眨眼:“你忘了?今日咱们府里要去庄子上围猎啊。母亲和裴瑾他们已经先走了,我特意留下来等你的。”

    裴砚抬手捏了捏眉心,指尖在鼻梁上按了两下,语调里有些自责:“是我忘了。”

    崔令妩把他的袖子拽下来,不让他再揉自己的脸,声音轻快:“好容易休沐两天,别想了。出去透透气,松快松快。”马车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向西驶去。

    官道两侧,秋草连天,白杨夹道,叶子黄了大半,风一过便哗啦啦地落。

    远处的终南山罩在一层淡青色的烟霭里,山脊若隐若现。田野里已经收了庄稼,只剩下一垛垛麦秸堆在地头,被日光晒得发白。

    马车忽然猛地一刹。

    车身的惯性将崔令妩往前一带,裴砚眼疾手快地将她捞回怀里。寒枝拔剑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清脆冷冽,像冰棱折断。

    车帘被一阵疾风掀开。

    两人具是一惊。

    车前数十人,黑衣斗笠,一字排开,将去路堵住。为首的那个一身劲装,刀抱在怀里,双臂交叠,站姿懒散却暗藏杀机。

    他缓缓抬起斗笠的帽檐,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左侧眉骨上横着的那道旧刀疤,格外醒目且熟悉。

    “裴少卿,崔小姐——别来无恙啊。”

    崔令妩从裴砚怀里挣出来,瞪圆了眼睛,扬声喊道:“盒子不是已经给你们?又来作甚?”

    那男人冷哼一声,刀疤眉跟着抽动了一下:“你竟敢拿一坨猫屎戏耍我们主上。”他的声音压得极沉,“里面的东西呢?交出来。”

    裴砚嘴角抽了抽,缓缓垂眸看向怀里的人儿。

    崔令妩蹙了蹙眉,咬着下唇琢磨了一瞬,小声嘀咕了一句:“看来盒子已经被他们打开了。”她仰起脸来,冲裴砚眨巴着眼,那双眼睛又亮又无辜,“裴敬之,怎么办呢?好像失算了。”

    裴砚抬手抚上她的脑袋,掌心在她发顶轻轻按了一下,唇角往上弯了弯:“哪里失算了。他们不是来了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物,伸出车窗,单手推开了箭筒尾部的盖子,朝天一举——

    咻——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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