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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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不知多少贵女要咬碎银牙。”

    裴砚缓缓转过脸,朝着窗外,朝着那片他看不见的、铺天盖地的红。

    “……旁人如何,与我无关。”他顿了顿,红绸下的侧脸看不出神情,只有薄唇微微抿了一下,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说,阿妩会喜欢么?”

    裴瑾刚要开口,青衡掀帘而入,拱手道:“郎君,崔家的人来了,铺房的。”

    裴砚颔首。

    几个穿戴体面的仆妇鱼贯进来,怀里抱着簇新的被褥、红烛、龙凤被、百子帐,还有一对通体莹润的玉如意。

    她们先给裴砚见了礼,嘴里说着“恭喜郎君”,又偷眼觑了他几回,目光里三分好奇七分拘谨,才手脚麻利地开始铺床。

    大红锦被抖开,被面上绣着交颈的鸿雁,双雁相依,羽翼交叠。

    时辰还早,裴砚换下喜服,被裴瑾扶到隔壁厢房歇息。他边走边说:“既然还未到时辰,你给我换喜服作甚?”

    裴瑾吐了吐舌,笑道:“当然看看你穿着合不合身。”

    喜服都是绣娘改了又改的,怎会不合身。裴砚摇了摇头,不予理他。

    裴瑾给他斟了一盏茶,手还没递到他跟前,门便被拍得震天响。

    “二公子!二公子!”管事的声音压在嗓子眼里,抖得厉害,“迎亲的队伍出了点事,您快去看看!”

    裴瑾面色微变,将茶盏搁在裴砚手边,拍了拍他的肩:“大哥,你歇着,我去去就回。”说完大步出了门,脚步声急促地远去,门在身后合拢。

    屋里静了下来。

    裴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叶香气清冽,入口回甘。他又抿了一口,阖上眼,靠在椅背上。

    外头的声音渐渐变得遥远——喜娘的歌声、孩童的追逐、不知哪处传来的一声鞭炮响。

    所有的声响都像隔了层纱,朦朦胧胧,似真似幻。

    困意袭来。

    他的眼皮沉得睁不开,手指从茶盏上松开,瓷盏歪倒,残茶洇出来,沿着桌面无声地淌,洇湿了袖口,洇出一片深色的印迹。

    崔府的清晨,是从水榭边那株老梅的枝头醒来的。

    露水还挂着,天光灰蒙蒙的,梅枝上立着只不知名的鸟,叫了一声,扑棱棱飞走了。

    崔令妩屋子里围满了人。崔夫人坐在她左手边,崔沅坐在她右手边,一个攥着她的手,一个扶着她的肩,你一言我一语地叮咛。

    说的无非是到了夫家要孝敬公婆、和睦姑嫂一类的老话,崔令妩左耳进右耳出,只管点头。

    诸位姑母姨母婶母姊妹轮流上前添妆——金簪、玉镯、珍珠串子、翡翠坠子,一样一样往妆台上摞,摞得跟座小山似的。

    铜镜都快给遮严实了,只露出一角,映着崔令妩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水晶帘哗啦一晃,寒枝进来了。她今日换了一件深青色的窄袖襦裙,发髻也比往日梳得齐整。

    可周身那股冷冽的意味丝毫未减,她站在满室的绫罗绸缎与脂粉香气里,像一把淬了寒霜的刀插进了花丛中。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钉在崔令妩脸上。

    崔令妩的笑容凝了一瞬。

    她将手从崔夫人掌心抽出来,低声说了句“我出去透透气”,便起身朝门口走去。

    回廊尽头,四下无人。寒枝欺近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裴少卿不见了。”

    崔令妩瞳仁猛地一缩。

    她攥着袖口的手指倏地收紧,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作响。她阖了阖眼,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静。

    “多久了?”

    “约莫半个时辰。裴府那边悄悄递的话,说少卿在厢房歇息时忽然就不见了,屋里没有打斗的痕迹,只一盏茶打翻在桌上。”寒枝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裴府没敢声张,只遣了几个心腹出来寻。今日长安城里多少双眼睛盯着这场婚事,若是闹开了——”

    崔令妩抬手打断了她,“他比婚事重要。”

    “翠翘。”她唤。

    翠翘从屋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捧着一支沉甸甸的金步摇:“小姐?”

    “把我的披风拿来。”

    “再备车。我要出门。”

    翠翘怔了怔:“小姐,您还没上妆呢,再过几个时辰迎亲的人就要——”

    “快去。”

    翠翘被她语气里那股不容置喙的冷意吓得一哆嗦,放下金步摇,转身就跑。

    片刻后,一辆马车从崔府侧门无声无息地滑出,混进了长安城街巷间的车马喧嚣里。

    崔令妩坐在车中,绯衣外面罩了一件月白色的斗篷,将满身绯红遮得严实。

    大理寺的门匾在秋阳下泛着冷森森的光。

    崔令妩下了车,未曾通报,也未停步,径直往里走。守门的差役认出她来,张了张嘴想拦,被她一记眼刀扫过来,喉结滚了滚,讪讪缩回了手。

    值房的门虚掩着。她一脚踹开,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沈伯安从案卷堆里抬起头,看见她,眉头倏地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搁下笔,站起身来,语气还算客气:“崔娘子?今日不是您与裴少卿大婚之期么,怎么——”

    “沈大人。”崔令妩不疾不徐地走到他面前,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新郎案的凶手不是已经抓获归案、审结上报了吗?”

    沈伯安面色一滞。

    “既已结案,凶手伏法——”崔令妩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为何今日大婚,我夫君会在自己府中被人生生劫走?”

    值房里霎时死寂。

    墨辞手里的笔“啪”地落在案上,墨渍溅了一纸。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往后倾倒,砸在地上轰然作响。几个差役面面相觑,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少——”墨辞的嗓音都劈了,“少卿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

    崔令妩的目光始终钉在沈伯安脸上。沈伯安的面色沉了下去,嘴唇翕动了几回,像是想说些“此事尚需查证”之类的场面话,可对上她那双冷浸浸的眼睛,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墨辞已经等不得了。他一脚踢开倒在地上的椅子,抓起案头的横刀往腰间一挂,大步流星往外走。

    “我就知道!”他的声音又急又厉,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在走廊里回荡,“什么仇怨杀人、什么证据确凿——那个胡三连死者的名字都记不全!现在好了,真凶直接冲少卿去了!”

    几个差役看了沈伯安一眼,又看了崔令妩一眼,咬了咬牙,也跟着墨辞往外走。

    靴声橐橐,鱼贯而出。

    沈伯安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手攥着桌沿,到底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崔令妩没有再看沈伯安。她转过身,衣袂带风,大步走出值房。

    门外,墨辞和几个差役正在等她。秋阳落在他们脸上,将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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