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 120-130

您现在阅读的是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 120-130(第14/26页)

色,此刻被灯火一映,倒像是有火焰在衣褶间隐隐流动。

    崔令妩看见他的那一刻,唇角便扬了起来。她走下台阶,花钗在夜风里细碎地响,裙摆曳过石阶,拖出一路窸窣。

    裴砚听见了。

    可今夜崔府的人太多,走动声太杂,他不能确定是她。他站在阶下,薄唇微微抿紧。

    崔令妩在距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今日规矩多,不能随意开口唤他。只抬起手,轻轻晃了晃手腕,腕上银铃晃出一串脆生生的响。

    裴砚的神情从辨认变成了确定,笑意从唇角漫到眼底,将眉间的端凝一瞬化开。他朝铃声响起的方向迎了一步,很自然地站到了她身侧。

    两个人并肩走过庭院。她的裙摆偶尔拂过他的袍角,手腕上的银铃随着步伐轻轻响着,一路走,一路响。

    暮鼓刚敲过第一通,长安城的坊门次第关闭,各坊落了锁。但崔裴两家所在的坊内,这一夜是例外——早向京兆府报了“夜行文书”,不算犯禁。

    崔府门前,火把和灯笼一根接一根地亮了起来。绛纱灯从大门两侧一直排到巷口,把半条街照得暖意融融。

    车前,白马轻轻打了个响鼻。

    裴砚伸出手,掌心朝上虚虚一托,让崔令妩搭住。她隔着嫁衣袖口将手指搭上去,借力踏上踏板。

    马车微微一沉,崔令妩弯腰入内,在锦褥上坐稳。

    唢呐声起,吹的是《凤求凰》的引子,悠长、沉厚,把暮色都吹得微微发颤。

    裴砚勒马停在婚车旁,轻抖缰绳,马儿绕着车驾缓缓踱步。一圈,两圈,三圈。

    三匝之后,他拨正马头。车夫这才跃上车辕,执起缰绳。

    香车与宝马,隔着三尺红尘。唢呐声里,青罗帷幔轻轻晃动。

    马车辘辘行了不过半条街,忽然停了。

    崔令妩在车中正百无聊赖地把玩腕上银铃,感觉车速一缓,她悄悄将青罗帷幔掀开一条缝,往外一瞄——

    只见火把熊熊,竹竿横路。为首两人,一个抱臂而立,一个以竹竿击地,将迎亲队伍的去路拦了个严实。

    崔令昭居左,崔令文居右,身后簇拥着七八个崔氏子弟,一个个面带戏谑,气势如虹,将长街堵成了关隘。

    她放下帷幔,扇子后面的嘴已经噘了起来。方才在府里还纳闷呢,怎么一个哥哥都没见着,原是全在这儿等着呢。

    车外,崔令昭将竹竿往地上重重一顿,朗声笑道:“新婿且住!车中载的是我崔家女,要想过去,先问过我等兄弟答不答应。”

    崔令文慢悠悠接了一句:“若是不肯问,也无妨。我等今晚闲得很,在这儿站一夜也是可以的。”

    崔家子弟齐齐应和,笑声震天。

    裴砚勒住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障车是习俗,他分明嘱咐过裴瑾,提前打点沿途坊门,多备喜钱酒食,将崔家这些子弟们招呼周全。

    裴瑾拍着胸脯应得响亮。可此刻这阵仗,哪里有半分被打点过的模样。

    他微微偏头,将脸朝向傧相队伍的方向,吐出两个字:“裴瑾。”

    裴瑾正缩在一个身材高大的傧相身后,听见大哥点名,肩膀一抖,磨磨蹭蹭地挪出来,凑到裴砚马镫旁,压低声音道:“大哥……我、我确实打点了……可他们不肯收……”

    裴砚垂下眼,扶着青衡从马上下来。

    崔家子弟齐齐亮出酒壶、酒碗,火把映着琥珀色的光,显然是有备而来。

    崔令昭将竹竿往地上一顿,清了清嗓子,忽然拖长了声调,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是长安城里障车时惯用的词,被他改了词儿,唱得赖皮又喜庆:

    “新婿且住听我言,

    崔家女儿胜芙蓉。

    彩车若要从今过——

    留下三坛海棠红!”

    崔家子弟齐声应和:“三坛!三坛!”

    崔令文接道:

    “不问你才高八斗,

    不问你官居几品。

    只要你不醉不归——

    醉了好拜堂,醉了才诚心!”

    崔令昭又唱:

    “这头一碗敬天地,

    第二碗敬岳丈,

    第三碗嘛——

    (他斜眼笑)

    敬我家阿妩日后不把苦来尝!

    你若喝得这三碗,

    花车从我等身上碾过去,也无人拦!”

    说着,一碗酒已经递到裴砚面前。

    裴砚眉心微微一跳。今夜若喝了这三碗,怕是要被抬回去,别说洞房,约莫连拜堂的力气都没了。

    他正待拱手告饶——

    “不许喝!”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婚车里劈出来。

    众人齐齐一愣。

    只见帷幔被人从里面一把掀开,崔令妩探出半个身子,却扇也不好好遮了,露出半张脸来。杏眼瞪着拦路的崔家子弟,喝道:“裴砚他沾酒就醉——哥哥们灌他这三碗,是想让他今夜睡在大街上么?”

    死寂。

    随后爆出哄然大笑。

    崔令昭笑得竹竿都拄不稳了。崔令文一手扶着他哥,一手指着车中那个探出半个身子的新娘,笑得说不出囫囵话。

    崔令昭好容易缓过气来,笑道:“好个裴砚,堂堂进士及第,满腹经纶,倒是个一杯倒——阿妩,你还没过门呢,就这么护着了?”

    崔令妩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喊了什么。她“唰”地坐回去,帷幔放下来,把自己藏进车里。

    但她的声音还是从帷幔里头传了出来,带着三分理直气壮:“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笑声更大了。

    而裴砚站在原地,耳根已然滚烫。

    手指在袖中轻轻捻了捻,面上神色倒还稳得住,只是唇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崔令文瞧了瞧天色,转头对崔令昭道:“大哥,时候不早了。若误了吉时,阿妩可轻饶不了咱们。”

    崔令昭眼珠转了转,语气有些不甘心地道:“就这么给放走?”

    “阿妩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崔令文指了指,“咱还拦什么?”

    崔令昭沉默了片刻,忽然也笑了。他把竹竿往身后子弟手里一扔,重新转向裴砚,这回没有再念词,只是正正经经地说了一句:

    “我妹妹这辈子,就交给你了。”

    然后他抬起手,朝身后一挥,换了另一套词:

    “妹妹护郎心太切,

    哥哥只好变个商。

    绫罗不要多,一百匹就好;

    彩缎不要好,够裁袍就妙;

    外加喜钱三百贯,

    分给弟兄买靴帽!”

    崔家子弟齐声起哄:“对对对!买靴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