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 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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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开。

    “你们刚才说的话……”她轻轻说,“我都听到了。”

    “阿爷要杀了你。”她的声音低下去:“他是疼爱我,可在他的大计面前,你觉得他会选什么?”

    裴砚的手指微微一僵。

    那一瞬的停顿,被韦舒然接住了。她抬手覆上他的手腕,“敬之哥哥,你相信我。我可以偷偷带你出去。不惊动任何人。”

    裴砚沉默不语。

    她的话里有几分真?是不是韦温设下的另一个局?可转念之间,一个更冷的念头压了下来:不管她耍什么花招,先离开再说。留在这里,只能等死。

    他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韦舒然捂着脖子猛地弯下腰,一阵剧烈的咳嗽像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翻搅出来。

    日头悬在正南,像一面打磨得过薄的铜镜,光照下来没有多少暖意,倒是把长安城的屋脊和街巷都照得轮廓分明,影子短而浓,一刀一刀切在地上。

    崔令妩一只手撑着额角,另一只手的指间转着一只空茶盏。那茶盏在葱白的指尖上一圈一圈地转,越转越慢,越转越涩。

    车帘掀开,寒枝探身进来。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清冽:“小姐,宁王的人已经驻守了四个城门。但凡有可疑之人出入,一律拿下。”

    崔令妩将茶盏搁在小几上。瓷底磕上木面,发出一声轻响。

    “我担心的,”她的声音微微发干,“是裴砚会被献祭。”

    她停了一息,喉咙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以往的那几个死者……”

    她没有说下去。

    秋日正午的寂静与夜不同,没有那么沉,却更白,白得晃眼。

    崔令妩垂下眼帘,睫毛在日光透过车帘的细碎光斑里颤了颤。当初该听他的,把婚期往后推。可这世上,哪儿有后悔药吃。

    “小姐。”车夫的声音忽然从外头贴进来,带着急促,“有动静。”

    崔令妩倏地掀开车帘一角。

    韦府的角门开了一道缝。日光直直地打在门楣上,一个丫鬟抱着个包袱,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两番。

    确认无人,她便快步往巷口去了。

    崔令妩的瞳孔微微收拢,指尖在车帘上攥紧。

    “跟上去。”

    东市那间铺子后院,韦温阔步走进屋子,目光落在床边那堆绳索上,脚步顿住了。

    他弯腰,拾起绳索,在掌心里攥了攥。麻绳粗粝,磨着他掌心的皮肤,指节攥得咯吱作响。

    “真是我的好女儿。为了个男人,什么都干得出来。”他满脸怒容,狠狠地将绳索掷在地上。

    “立刻去查。小姐去哪了。”

    马车在长安城的街巷中穿行。车轮碾过落叶,发出干爽的脆响。

    韦舒然坐在车里,将那包袱紧紧抱在怀里。她低下头,嘴唇贴近座位下的木板,声音放得轻柔:“敬之哥哥,委屈你了。你好好睡一觉。”

    她顿了顿,那语气忽然甜了起来,甜得有些不真切,“等出了城,我就放你出来。”

    韦舒然抿了抿唇,笑意静静绽开,满是憧憬。

    “我这些年攒了不少钱。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就我们两个。谁也找不到我们。”她的声音软下去,“好不好?”

    木板下没有回应。

    马车忽然停了。

    韦舒然的笑意僵在脸上。她猛地掀起车帘,声音尖厉:“怎么回事?”

    车夫回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赔小心:“姑娘,城门口有官兵在例行检查。”

    “绕道!”她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尾音发颤,“去其他城门。”

    车夫应了一声,调转车头。马车拐进一条窄巷。两侧是高墙,墙上爬满了枯藤。秋风穿巷而过,枯叶簌簌地落,落在车篷上,落在马蹄边。

    马车又停了。

    韦舒然一把掀开车帘,火气压不住地往外窜:“又怎么——”

    声音戛然而止。

    巷口,另一辆马车横在那里,堵住了去路。

    车帘高高挽起。崔令妩端坐车内,一身绯衣灼灼如火,外头却罩了一件月白色披风,素净得不像话,反倒将那身红衬得愈发触目惊心。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却隔着两辆车的距离直直地刺过来,像腊月里檐下结出的冰棱。

    “韦小姐既是要出城,怎么到了城门又折回来?”

    韦舒然猛地摔下车帘,包袱在手中攥了又攥。

    “我的事轮不到你过问。”帘后传来她的声音,硬邦邦的,“把你的车让开。”

    崔令妩缓步下车,裙裾拖过青石地面,走到她车前。

    “这可不好办。”她的声音不疾不徐,“今日我大婚。我夫君却被人劫了去——韦小姐可曾见着?”

    帘后静了一瞬。

    随即韦舒然的声音重新撞出来,这回尖上带刺:“你怎么知道是被人劫走的?说不准是敬之哥哥自己躲了——他不愿娶你,你心里没数么?”

    崔令妩垂眸,笑了一下。

    “他把裴家近一半族产都给了我。”她抬起眼,声音清脆:“不是聘礼哦,是直接记在了我名下。你说他不愿娶我?”

    她停了停,笑道:“韦小姐不觉得这话好笑,我倒替你脸红。”

    帘后再无回嘴。但崔令妩听见了——极细极轻的哽咽,被人死死捂着嘴,从指缝里漏出来。

    她没耐心再耗了。

    抬了抬手。

    寒枝上前,一把揪下车夫,那车夫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便被一脚踢晕了。寒枝攀住车辕,正要登上去——

    “崔小姐。”

    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巷子里的寂静。韦温策马而来,在马车前勒住缰绳。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凌空刨了两下,落下时溅起一小片尘土。

    “我女儿因着敬之成婚,使性子离家出走。这碍着你什么了?”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绯衣上,“你今日大婚,不在家中好好待嫁,跑到城门口来拦截小女——是何道理?”

    崔令妩抬起头,目光与他对上,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尽是轻蔑。

    老狐狸。装得倒像。

    韦温扬声道:“还不赶紧送小姐回府?”他身后,十几个护卫策马上前,将马车团团围住。一人跳上车辕,抓住缰绳,正要驱车离去——

    “慢着。”

    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动作凝滞在半途。

    韦温的眉头微微蹙起:“崔小姐,好像没有权利搜我韦府的马车吧?”

    崔令妩缓缓从袖中取出一面令牌。她将令牌举过头顶,炸开一片金芒。

    “宁王令在此。众将听令。”

    甲胄声齐刷刷响起,两排士兵压上前来,刀枪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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