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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 110-120(第11/25页)
起崔令妩压成气声的嗓音,带着笑,“你先前看过这个没有?”
裴砚那张清冷端方的面容上一时竟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从浅红到深绯,只用了短短几息。
“看过。”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出奇。
崔令妩反而被他这两个字的坦诚噎了一下。她把书往下移了一寸,露出整张脸:“那……都看完了?”
“查阅线索而已。”他面色不改。
“查阅完之后呢?”她将那册书搁在案上,双手交叠垫在下巴底下,芙蓉花从她发间滑下来,落在摊开的纸面上,花瓣正盖住图中一处,“就没有一点……心得?”
裴砚看着她,那墨玉般澄澈的眼眸里,倒映着她,也倒映着那张图。
他垂下眼,把笔捡起来,用绢帕擦去笔杆上的墨渍,动作慢条斯理。然后他开口了,语气依旧平稳:“图中所绘诸式,皆合医理。唯独缺了一项。”
“缺了什么?”
“实操。”
书库里安静了一息。
然后是椅子“咯吱”一声。崔令妩半个身子失去了平衡——她本来半趴半倚地靠在书案上,被他这句话激得手肘一滑,整个人从椅子上坠下去。
裴砚伸手。
他的手探过整张书案,一把捞住她的腰,稳稳当当把她捞回来。
“坐稳了。”他的声音出现在她头顶,语调仍然清冽。
崔令妩看着裴砚继续气淡神闲地提笔作画,撇了撇嘴。
安静了不到一刻钟。
裴砚已经把整幅图腾描出了轮廓,手正稳下来。对面忽然又传来她软绵绵的声音。
“裴敬之。”
他放下笔,抬起眼看她。她这次只是托着腮,眼睛在那卷春宫图和他之间来回转,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数。
“方才,我数了数——有树缠藤、有龙翻。”
每念一个名目,裴砚的眼睫就往下垂一分。
“有龟腾、有鱼嘬……”她念到第十个的时候停了下来,叹了口气,“可惜,没有书案式。也没有书架式。还没有梯上式。”
她环顾集贤书库高大幽深的空间,四面皆是顶着天花板的书架,角落里还斜着几架取书用的木梯。
她的表情真诚极了,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学术遗憾,“皇家书库的馆藏,还是不够齐全。”
裴砚搁下了笔。
他摘下了手指上那枚玉韘,放在笔砚旁边。
崔令妩笑容僵了半瞬,身体本能地往后靠了靠。只见他绕过书案的动作不疾不缓,那朵芙蓉花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拿起来,此刻正捻在他指间。
裴砚走到她面前,停住。高窗的日光从他背后打下来,把她完全笼在他的身下。
“阿妩,”他低头看着她,嗓音压得很低,“你方才,还漏数了一式。”
崔令妩仰着头直视他,心跳如雷,嘴上却依旧不肯示弱:“哪一式?”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气息落在她耳廓上,温度滚烫。
“茶花卧。”
话音落下的同时,裴砚在她面前蹲下去。一只手稳稳握住她的脚踝——隔着罗袜,他掌心的高热毫无阻隔地贴在了她踝骨那一处凹陷上。
崔令妩浑身一僵,险些叫出声来。
他仰面看她,面容清俊,眸光沉静,神情依然是那个克己复礼的裴少卿——只有握着她脚踝的那只手在微微用力,拇指摩挲过踝骨内侧,使她整条腿都软了。
“古籍有载,踝上三寸,属足少阴肾经。主治惊悸、不眠、心火妄动。”裴砚顿了一下,抬眸看她,“你现在的心火,该泄一泄了。”
崔令妩咬住下唇,把所有声音死死咽回喉咙里。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耳根到脖颈一路烧下去,“你——”
裴砚忽然倾身逼近,目光落在她唇上,停了一息,又抬起来,看进她的眼睛。那双向来清冽的眸子此刻暗沉沉的,喉结缓缓滚了两滚,才开口:“是你先撩拨我的。”
崔令妩双手抵住他的肩头,一把将他推开。脚踝从他掌心抽回,绣鞋落地发出“嗒”的一声响。她整个人往椅背里缩了缩,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
“我、我就是好奇,随口问问。”她嘴硬道,声音却没什么底气,“是你自己定力不够。”
裴砚勾了勾唇,缓缓直起身,抬手理了理衣袍下摆,坐回对面的椅上,神色泰然。只是喉结边上那一小块皮肤,还泛着未褪尽的红。
崔令妩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继续临摹的男人。过了很久,她轻声开口,声音软得不像话:“裴砚。”
“嗯。”
“那茶花卧,是什么?”
他笔下不停,坦然道:“成亲后教你。”
崔令妩低声笑了。
她垂着眼,心里忍不住想——这个人,什么话都能一本正经地说出口,面不改色,语气坦荡。
可说这些话的时候,耳朵偏偏红得像滴血。真到了那一日,也不知道放不放得开。
片刻后,裴砚将图样卷好收入袖中,在典簿上签字画押,崔令妩跟在他身后走出书库大门。
她追上一步,小声问道,“你不说你看过吗?可那本春宫图册子上没借阅记录。你不敢签?”
“不用借阅。”他偏过头,看着她的眼睛:“我的书房,有全套。”
崔令妩的眼睛一眨不眨,整个人从发丝到指尖都僵住了。
裴砚脸色微变,眉头拧了下,赶忙解释:“那些皆是家学传承。我虽看过……”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却从未做过。”
崔令妩终于缓过来。她抱起双臂,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还想和谁做?”
裴砚的目光定在她脸上,毫不犹豫:“你。”
崔令妩的脸“腾”地红了,狠狠跺了一下脚,气哼哼地转身就走,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听不清是什么。
走了没两步,她又转回来。步子迈得又快又急,裙摆在脚踝边打了个旋。她仰起脸,下巴抬得高高的,语气理直气壮:“我也要看!”
说罢也不等他答,自顾自往前走去,心跳却擂得咚咚响——那些藏品肯定比坊间偷偷摸摸流传的艳本强上百倍。
她也要好好研习一番,总不能到时候只叫他一个人占了上风。
马车辘辘,崔令妩一路上都没搭理裴砚,偏着头看车帘外的街景,甩给他一个后脑勺。
裴砚几次想开口,都被她那张“别理我”的脸堵了回去。
车停了。
裴砚率先下车,转身伸出手去接她。崔令妩看都没看那只修长白净的手,扶着翠翘的胳膊跳下车,径直往大理寺里走去。
裴砚的手悬在半空,然后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尖,若无其事地跟上去。
守门的两个差役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把脑袋埋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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