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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 100-110(第10/19页)
抬出来,死透了?他有没有供出幕后之人?陛下对张相抱着什么态度?是信了还是没信?接下来怎么着?”
裴砚停住,微蹙眉头,看着眼前这个连珠炮似发问的人,语气无奈:“你问这么多,我怎么回答?”
李玄明理所当然道:“用嘴答啊。你慢慢说,我不着急。”
两人又走起来,裴砚步履稳重,李玄明步子大,走几步就超到前面去了,又倒退回来。
寂寥的夜空时不时传来几句问话,惊起栖在檐角的鸟雀。
“长公主要的那是什么赏赐?”李玄明歪着头,笑道:“一个琴师?她怎么不求一道不去和亲的圣旨?这不正好是机会吗?”
裴砚嗤笑了一声,“我真的怀疑,作为皇室宗亲,以你这脑子,是怎么活到今日的。”
李玄明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随即反应过来,大步追上去,手搭上裴砚的肩膀,用力晃了晃:“我就是没细想!咱俩一起长大,我要是真笨,能当你裴砚的好友?”
裴砚用手肘推了推他,没有推开,嘴角却弯了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围猎
李玄明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骨头, 眉目间压下一层霜色:“说正经的,张相这条线怎么往下扒?苏明远又从兵部那两位嘴里撬出来多少东西?满打满算还有十天,这些人就拍马出关, 不能让他们拍拍屁股走得这么干净。”
裴砚没接话, 只抬了头,月亮挂在那儿,冷浸浸的一轮。他盯了半晌, 才把话从喉咙里缓缓推出来:“放饵,钓鱼。”
月色薄凉,凉亭的倒影在水面晃晃悠悠。
永宁整个人撂在美人靠上,下巴窝进交叠的臂弯里,脸朝着池子,眼光是空的。
侍女捧了只匣子踅过来,嘴张了两回,才怯生生吐出一句:“公主……”
她没抬头,尾音懒懒地挑了一下,算是应了。
“这是奴婢们收拾苏郎君屋子时翻出来的。”
永宁这才慢慢直起脊背,接过匣子。盖子一掀, 里面码了一层安息香,香气细如丝, 绕在鼻尖上若有若无。
她拈起压在香上的那张纸,展开。字不多,每一划都落得郑重:
「曲江初见, 回眸一瞥, 三生足矣。相伴三载,知为棋局,不敢动情。今朝别过, 但求来世做两个擦肩的寻常人,换你回头看我一眼。」
永宁盯着纸面,嘴角动了动,像被什么硌了一下,半笑半不笑的。
“可笑。”她鼻子里轻轻嗤出一声,五指一拢,把纸揉成一团,随手一掷。
她把脸重新埋进臂弯里,闭了眼。
没人瞧见她眼角的泪滑下来,落在池水里,无声地砸碎了那轮月亮。
这一夜,注定无眠。
张璩在屋里转圈,靴底碾着金砖,嗑嗑嗑,一步比一步急。幕僚垂手立在一边,倒还撑得住一张稳脸,声音也是平直的:“相爷不必自乱阵脚。苏明远已经咽了气,裴砚就算是神仙,也没法从死人嘴里问话。”
张璩猛地一甩袖子,停住脚,两道目光刀子似的剜过来:“吐蕃那边呢?苏明远不过是个递话的,那帮使臣这回进长安,就是冲着我来的。裴砚只要顺着线摸到些蛛丝马迹,就能形成燎原之火。”
幕僚低眉想了片刻,指尖在袖底缓缓一划,做了一个往下一抹的手势。
张璩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劈手捞起案上的砚台就砸了过去。幕僚侧身一让,砚台擦着他耳根飞过,磕在门框上,啪地碎成几瓣。
“那是吐蕃使团!”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他们要是死在长安,陛下怎么想?吐蕃那边怎么想?你是嫌我这颗脑袋在脖子上挂得太舒坦了?”
幕僚用袖口蹭了蹭腮边溅上的墨点,不紧不慢地掀起眼皮:“相爷,长公主从头到尾都不想去和亲。”
张璩一怔,满面的怒意凝在脸上,一寸寸落下去。
窗外树丛深处,沐芙蓉死死捂住口鼻,连呼吸都不敢往外送。
“喵——”
一声猫叫从某个暗角里钻出来,细长尖利。
张璩眉头猝然一锁,三步并两步抢到窗前,哗地推开窗扇,目光扫出去。庭院里月光洒了一地,树影乱晃,花枝被风撩地偶尔颤两下。
他的眼风在靠墙那丛树旁顿住了——那里的草倒了一片,歪歪扭扭的,分明是刚被踩过的痕迹。
张璩的眼神骤然转冷。
他抬了抬手指,身后暗影里无声无息地闪出几道人影,齐刷刷跪了一瞬,又站起来。张璩朝窗外抬了抬下巴,一个字没吐。那些人点了一下头,身形一晃,融进了夜色里。
假山石缝里,沐芙蓉蜷缩在里面,脊背贴着石壁,连牙关都咬出了酸水,不敢吐出半口气。
脚步声慢慢地碾过来。她的手指死死绞住匕首柄,掌心里黏腻腻一层汗。
千钧一发——
暗处忽然伸出一只手,扣住她腕子,把她从石缝里拽出来。风声嗡地灌满耳廓,沐芙蓉闭上眼,再睁开时,天已经换了一重。
她蹲坐在高高的屋脊上,月光毫无遮挡地泼下来,把瓦片照出一层薄光。
寒枝松开手,顺势在屋脊上坐下,一条腿支着,胳膊搭在膝盖上。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夜色里,声音平淡:“报仇比活着还重要?”
沐芙蓉胸口还在鼓,喘息把肩膀顶得一上一下。她缓了半口气,才道:“你不懂。我阿爷是被扣的罪名,我阿娘是活活被逼死的,我弟弟连族谱都没来得及上。”
“我活着就是为了让仇人去死。”
寒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从小就没见过爹娘。记事起就在斗兽场里。铁笼子里头关着一群孩子和一群狼。富人在外头喝酒吃果子,看我们抢食。”
沐芙蓉的瞳孔倏地收了一下。
“抢赢了有口饭吃,抢输了就被狼撕。”寒枝的嘴角动了一下,“笼子里几十个孩子,最后站着的就剩我一个。他们把我拎出来,说这个值钱了,得卖个好价钱。”
她停了停,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那双手。骨节分明,指尖覆着一层粗粝的薄茧。
“后来有人买了我。”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不是买回去当畜生。我被送到小姐跟前,她给我起了名,叫寒枝。说‘寒枝栖鹊’,是吉兆。”
沐芙蓉的嘴唇动了动,话堵在喉咙口没出来。
夜风从檐角卷过来,把两个人衣摆掀起来又放下。
过了很久,沐芙蓉开口,声气比方才短了一截:“你恨吗?恨把你关在笼子里的人,恨那些看着你们像看戏的人?”
寒枝想了想,摇了一下头。
“恨过。后来不恨了。”
“为什么?”
“小姐说,过日子得往前看。”寒枝站起来,拍了拍膝上蹭的灰。她转过身,面朝着沐芙蓉,月光正好兜在她脸上,把那双惯常冷冽的眼睛映出了一丝暖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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