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咸鱼缠上冷面判官: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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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冷哼了一声,沉着脸下令:“郭崇礼诬告朝廷命官,罪上加罪——判绞刑。郭家满门,一并问斩。”

    话音落地,满殿哗声四起。

    裴砚跪在那儿,背上那层绷着的劲儿悄悄松了一丝。

    可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落到底,张璩又慢悠悠地晃了出来,拖着那副不咸不淡的腔调:“陛下——”

    他拱了拱手,眼皮子半耷着:“信是假的,那也只能说姜家那桩事跟裴章没关系。可受贿的账册,可是真真切切从裴府搜出来的。这笔账,总该有个说法吧?”

    皇帝眉头又拧了回去,目光落在裴砚身上。

    裴砚不慌不忙,叩首道:“陛下,说起那本账册……臣倒是想起一桩事来。”

    皇帝道:“说。”

    “臣的二弟养了一头狼犬,端午前夕,忽然没了。”裴砚缓缓道,“他伤心了好些日子,还把那犬埋在了自己院子里,立了块碑。”

    殿中有人耐不住,插了嘴:“裴少卿,都火烧眉毛了,你提你家一条狗做什么?”

    裴砚偏过头看了那人一眼,目光不重,语气平平的:“大人稍安勿躁。”他续道:“当时只当是它爬假山失足摔死的,谁也没往心里去。可家里出了这档事之后,臣越想越不对。趁养病的这两日,叫家中下人把狗挖了出来,请仵作验了验。”

    他抬眸望向御座:“验尸之时,赵统领也在场。陛下可召他二人上殿问话。”

    皇帝略一颔首。

    不多时,两个男子被引上殿来。一个是穿了粗布短褐的老周,大理寺的老仵作,满脸风霜褶子;另一个是甲胄在身的赵统领,腰背挺直,一脸端肃。

    裴砚看向老周:“你且将查验的结果,当面奏与陛下。”

    老周跪伏叩首,声音厚实沉稳:“启禀陛下,那狼犬身长四尺有余,体魄壮硕。经老朽查验,是被人用大力踹中胸腹,飞撞在石面上,腑脏尽裂而亡。”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布包,双手高举呈上:“从犬齿缝中,清理出少许深色丝织物碎屑,应是衣料。混在其中的,还有数片人皮。胃中也剖出了一块同样的布料碎片,以及——”

    他抬了抬眼,看了裴砚一眼。

    “以及一角纸张。”

    赵统领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当时在场,亲眼所见。那纸张的质地、色泽、断口纹路,与搜出的账册缺角严丝合缝。”

    殿内寂静了一瞬。

    那御史又跳了出来,嗓门却明显比方才矮了两寸:“那……那也可能是裴章的人送账册时被狗撞见了,才……”

    “看来那晚大人是亲眼瞧见了。”裴砚缓缓转过头来,那双漆黑的眸子沉沉的,“那大人不妨仔细说一说——是哪个人,走的哪条路,从哪个门进的裴府,怎么撞上的狗,又是如何一脚把狗踹死的?”

    那御史喉头滚了两滚,猛甩了下袖子,退回队列里去了。

    裴氏一脉在朝的族人这时纷纷出列,袍角擦着地砖,伏倒一片。

    “陛下,这分明是有人蓄意栽赃嫁祸!请陛下明察!”

    “是啊陛下!裴章关在大理寺不过短短数日,便浑身没一块好肉——这若不是有人存心要杀人灭口,老臣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皇帝的目光缓缓转向卢兆元。

    卢兆元额角冷汗淋漓,顺着下颌滴落在砖面上,声音都在抖:“陛下明鉴!臣确曾下令好生看管裴章,未经许可不得用刑,一日三餐亦是查验过才送入。臣……臣实在不知为何会……”

    皇帝没接他的话,目光沉甸甸地从殿中诸人面上一一扫过去,最后落在裴砚身上。

    停了数息。

    他收回目光,挥了挥手,嗓音不高:“罢了。都起来吧。”

    殿中众人屏着气,等他后话。

    “裴章一案,证据不足。裴章及裴氏家眷,无罪释放。禁军即日从裴府撤出。”

    裴砚伏地叩首,声音稳稳的:

    “臣,谢主隆恩。”

    皇帝从御座上站起来,理了理龙袍的衣摆,语气平淡:“大理寺这些日子积了不少案子,别搁着了,赶紧回去料理了。”

    话落,也不等裴砚起身,转身便往后殿去了。

    退了朝,百官鱼贯而出。

    张璩与裴砚擦肩时脚步微微一滞,面上堆出几分笑来,那笑只浮在皮上,没渗到肉里去:“裴少卿,恭喜啊。”

    裴砚面色不动,微一颔首,回了个礼,淡淡道:“张相客气。”

    张璩鼻腔里哼了一声,甩袖去了。

    韦温从后头赶上来,一掌拍在裴砚肩头,眼里头那点欣慰搁得实实在在:“总算是落地了。赶紧去接你父亲回家吧,这几日他在里头可没少遭罪。”

    裴砚点了点头:“嗯。”

    出了宫门,日头已经毒了起来。

    白晃晃的光压下来,青石板上烤出一层浮油似的亮光,连蝉都叫得有气无力,拖着嗓子,半截半截地往外漏。

    张璩的马车碾过长街,最后在张府门前停下。

    他掀帘下来,阴沉着脸往里走。沿路的丫鬟小厮远远看见他这副神色,纷纷低头贴墙避让。

    张夫人迎上来,亲手斟了盏茶递到他手边,小心地觑他脸色:“老爷,今日朝中不顺?”

    他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脸色却没缓半分,抬了抬眼问道:“玉儿呢?又溜出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野花野草了?”

    张夫人支支吾吾:“没、没有……在府里待着呢。”

    张璩眉头倏地一拧,目光如刀子一般剜过去:“在府里?他有这么安分?”

    她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张璩瞧出不对劲,声音沉了下来:“你有事瞒着我?”

    张夫人被他这一声问得眼眶一热,那口气憋了多日,终于泄了出来,身子往椅背上一瘫,哽咽道:“老爷,玉儿他……他中邪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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